一对贪婪的吸血鬼父母,又怎么会生出来无害的小白兔。
他只是比他的流氓父母多了一层无害的伪装,实际上还是个贪婪恶毒的人,静静蛰伏着,等待着时机,从身旁人身上狠狠扒下一层皮。
两人心里暗潮汹涌,面上却一点不显,一来一往竟也聊的看似投机,十分融洽。
直到李欣欣抱着两颗沾泥的大白菜兴冲冲跑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兄妹融洽”的画面。
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默不作声地将白菜放进厨房,也搬了个小板凳,重重地坐在余生另一侧。
她抿紧嘴唇,视线直直盯着地面,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被冷落的委屈。
这副情绪外露的孩子气做派,一丝不落地映入了余泽航眼中。
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轻蔑与不耐烦。
如此浅薄易怒,将心思明晃晃写在脸上,正是他最看不上,也最容易掌控利用的类型。
然而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目光自然转向李欣欣,带着兄长式关切的熟稔语气:“这是欣欣吧?真是女大十八变,好些年不见,出落得越发标致水灵了,我刚才险些没认出来,眼睛倒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
李欣欣原本因被冷落而微微绷紧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染上了一层绯红,直透耳根。
她慌乱地抬起眼,撞上余泽航含笑的视线,迅速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泽、泽航哥……”
这样直接而温柔的夸赞,尤其是来自一个容貌出色的男生,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陌生而奢侈。
长期处于被忽视角落的她,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晕乎乎地几乎忘了先前那点不快。
余生冷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不由暗暗摇头。
如此单纯,几句好话就能哄得晕头转向,在余泽航这种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面前,简直像只自己走到狼嘴边还浑然不觉的小羊羔。
余泽航见她这般反应,笑意更深,语气越发体贴,仿佛真是个关怀备至的兄长:“在学校里怎么样?功课跟得上吗?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有人欺负你,可一定要告诉哥哥,哥哥给你撑腰。”
李欣欣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哄得晕头转向,闻言眼睛微微一亮,嘴唇微动,似乎真就想要顺着话头倾诉些什么。
余生眸色一沉,唇边却适时绽开一抹更明媚的笑意,利落地站起身来,同时手上一把将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李欣欣也拽了起来。
“坐了半天,腿都麻了,正好走动走动。”她语气轻快,手上力道却大的很。
“我看我妈在厨房忙活半天了,咱们去瞧瞧有什么能搭把手的。”手上微微用力,将那只几句话就被哄得找不着北的小白兔半拉半拽的带离了原地。
余泽航含笑目送两人略显匆忙离开的背影,并未立刻敛去面上温煦的神情。
他又从容地掰下一瓣橘肉,缓缓送入口中,细细咀嚼,清甜的汁液在齿间弥漫开来,也掩去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
还有不到半年,他就要正式毕业了。
像他这样的人,生来心高气傲,怎么可能甘心永远屈居人下,仰人鼻息,为那点微薄薪水看人脸色?
他早已开始暗中筹谋,精心为自己的创业之路铺石垫基。
而眼前这些沾亲带故、自诩小有成就或有些家底的亲戚,在他冷静权衡的眼中,正是现成、稳妥且成本低廉的启动资源与潜在投资人。
他优雅地站起身,轻轻掸去指尖残留的细小橘丝,又取出手帕,将沾了汁液的手指一根根仔细擦净。
心底对这群眼界狭窄,又庸碌平凡的所谓长辈,他打心底瞧不上,但免费和现成就是最大的优点。
废物尚可利用,何况是这些讲究亲情脸面的资源呢?
能为他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是这些人的荣幸,也是他们价值的体现。
不过转瞬之间,他脸上已重新挂起那副完美无瑕、温文尔雅的笑脸面具,步履沉稳从容,再度走回热闹的堂屋中心。
他声音清朗悦耳,语气亲切而不失分寸,瞬间便无缝融入了那片由姑姑们主导的、充满炫耀与虚浮热情的寒暄声中,游刃有余。
而被余生半拖半拉着走到厨房外僻静处的李欣欣,此时才缓过神来,不解地拽了拽余生的袖子,脸上还残存着红晕,小声嘟囔:
“生生,你刚才干嘛急着拉我走呀?泽航哥人真好,还在夸我呢……嘿嘿。”
余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没好气地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表妹光洁的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警醒的意味。
“你呀,脑子里能不能多根弦?”
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无奈与认真,“对方给你颗糖,你就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人看?他问什么,你就准备答什么?一点心眼都不留。”
李欣欣摸了摸被戳的额头,眨了眨眼,似乎还在消化余生话里的含义,眼里懵懵懂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