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过后，订单又多了几单。
余生的手机响个不停，她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到窗边，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余安在旁边刷了好一会儿手机，忽然凑过来：“那个……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问。”
“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什么一件代发、店铺运营、流量扶持……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余生划着消息的手指顿了顿。
窗外的阳光落进来，照在她手背上，温热而明亮。
她抬起头，看向余安。
余安的眼睛里没有试探，也没有怀疑，只是单纯的疑惑。还有一个姐姐对妹妹转变很大天然的好奇。
“看书看的。”余生说，“网上也有教程，论坛里很多人在分享经验。你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真的假的？”余安半信半疑，“我看的那些论坛，怎么全是广告？”
“你看的是娱乐版块。”
“……行吧。”
余安没再追问，缩回沙发上继续刷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又冒出一句：“那咱们接下来干嘛？就一直等着接单？”
余生想了想，放下手机：“趁着这几天流量好，得把后续库存先和工厂沟通好。万一这批卖完了，得及时补上。”
“补货？不是一件代发吗？”
“一件代发也要提前沟通。爆款断货的话，厂里补货周期长，买家等不及就退款了。”
余生站起来，“我去整理一下今天的订单，把尺码、颜色分布统计出来，晚点发给陈主管，问问她库存够不够。”
余安眨了眨眼，目送余生走进房间。她忽然觉得，这个妹妹好像比她想象的，要靠谱得多。
傍晚的时候，余福和许云回来了。许云提着菜进厨房，余福在院子里收拾杂物。
余安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忽然跑出去说要帮忙，结果没几分钟就被余福撵了回来——“越帮越忙，回去看电视去！”
余生把统计数据发给陈主管，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库存充足，随时可以发货，如果需要大批量补货，提前三天告知即可。
她盯着屏幕上的回复，心里那颗不够安定的心，又往下落了落。
晚饭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余生收起手机，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许云正在灶前忙活。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糖醋排骨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妈。”
“嗯？”许云回过头。
余生靠在门框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想喊一声。
许云看了看她，眼神里带着点疑惑，又带着点笑意：“饿了？马上就好。”
“没饿。”余生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我帮你端菜。”
许云没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嘴角，把锅铲递给她：“那你看火，我去盛汤。”
余生接过锅铲，盯着锅里翻滚的排骨。油光泛亮，酱色浓郁，是她从小到大最馋的那一口。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去，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
余安在外面嚷嚷着什么，余福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和。
余生翻了翻锅里的排骨，忽然觉得，这个新年的尾巴，好暖和。
晚饭后，她回到房间，手机屏幕亮着。
后台数据静静地躺在那儿。九十九单。
五十单是免费送的，所以实际销量是四十九单。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第一天，没有任何基础，没有任何口碑积累，纯粹靠前期宣传和活动流量，拿到了四十九单真实成交。
余生洗漱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就放在枕头边，屏幕时不时亮一下，有是系统推送，也有买家的已读回执。
第一天的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她好像真的做到了点什么。她是真的可以改变那个未来的，对吧？
现在，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余安打电话的声音，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订单数字。
四十九个人，也就意味着近一千块的利润。很完美的开端。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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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天的运营一切顺利。
五十个免费试用的买家陆续收到了衣服，评价区多了十几条带图好评，文案写得朴素真诚。
大部分是余安潜伏在群里亲自指导过的。照片拍得不算专业，但胜在真实，衣服的质感、版型都能看清。
订单每天都在稳定增加。
第一天四十九单，第二天六十七单，第三天七十单。涨幅不算惊人，但曲线一直向上。
工厂那边发货也很及时。
余生每天下午四点前把当天的订单统计好发过去，陈主管安排打包，快递单号当晚就能回传。
四点之后的订单，第二天一早发出，从没出过差错。
退货情况当然也有。
三天里总共退了五单，两单是尺码选错，一单是买家嫌颜色深了，还有两单没写理由，直接申请了七天无理由。
余生二话没说，全部通过。
她算过一笔账：五单退货，来回运费亏了三十来块，但相比总销售额，这点损耗完全可以接受。
开学倒计时第三天，她把余安拉进了这场持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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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结束后，余安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弹出来的买家咨询，陷入沉思。
“亲，这个衣服会不会起球呀？”
“身高162，体重110，穿什么码合适？”
“现在下单什么时候能发货？”
“和图片有色差吗？实物好看不好看？”
“能退换吗？运费谁出？”
余安一条条念出来，越念声音越虚。她扭头看向余生：“这些问题……都要回？”
余生头也不抬：“不然呢？”
“可是这也太多了吧！”余安指着屏幕，“这个问起球的，我上午不是刚回过一个吗？一模一样的问法！”
“那就复制粘贴。”
“那这个问尺码的，详情页不是有尺码表吗？”
“有些人懒得看，或者看不懂。”
“我之前在店里卖衣服都没有这么多问题！”
“那是因为他们能看到实物，网上看不到。”
余安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条条回复。
十分钟后，她放下手机，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余生生。”
“嗯？”
“开店好无聊啊。感觉就是重复的机械化活动。”
余生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余安的表情堪称劫后余生。
“这一堆脑残问题是怎么想出来的？？？”她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一丝崩溃：
“‘这个衣服保暖吗？’
这不是冬装吗？冬装不保暖我卖它干嘛？
‘这个颜色会不会显黑？’
模特图都长那样了你问我显不显黑？
‘这个价格能不能便宜点？’
都标价了还问能不能便宜，我是能每个人都改一个还是怎么着？”
余生等她说完，才慢悠悠开口：“习惯就好。”
“习惯？？？”余安瞪大眼睛，“这怎么习惯？”
“每天回几百条，回着回着就习惯了。”
余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默默转回头，继续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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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从东边挪到西边，天色渐渐暗下来。余生的手机响个不停，余安的键盘敲个不停。
许云端着水果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两个女儿并排坐在电脑前，一个盯着手机，一个盯着屏幕，表情如出一辙的专注。
“吃点水果。”她把果盘放在桌角。
“嗯嗯，谢谢妈。”余生头也不抬。
“放那儿吧，一会儿吃。”余安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许云站在门口看了看她们，笑了笑，轻轻带上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