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的棉服,背着双肩包。头发看起来刚洗过,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被早上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站在车门边,看着余生,抬腿走了下来。
余生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好久不见。”
像是一个多年老友在打招呼。
明明他们只见过两次。
时辰也弯起了嘴角:“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一点,带着刚下车的清冽。
余生忽然想起什么,从挎包里掏出那份还温热的鸡蛋饼,递过去。
“给你带的。”
时辰低头看了看那包得严严实实的鸡蛋饼,又抬头看她。
“你还带了早饭?”
“顺路买的,”余生把豆浆也递过去,“趁热吃。”
时辰接过来,握在手里。鸡蛋饼的温度透过包装纸传到手心,暖暖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她。
“你吃了吗?”
“吃过了,”余生晃晃自己手里已经空了的包装袋,“刚吃完。”
时辰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个人并肩往6路公交车站台走。
清晨的阳光刚刚越过站台的顶棚,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时辰走在余生旁边,一手拿着鸡蛋饼,一手握着豆浆。
他其实不饿。出门前吃过早饭了。
但他还是打开包装,咬了一口。
鸡蛋饼还是温的,软软的,里脊和香肠的香味混在一起,面皮软软的,入口即化。
“好吃。”他说。
余生偏过头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
余生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6路公交车已经停靠在站台,车门开着,司机正靠在座位上刷手机。
时辰看了一眼,把鸡蛋饼叠了叠,大口吃起来。
余生刚想说不用着急,就见他几口解决完了一个鸡蛋饼,然后仰头喝了好几口豆浆——
被噎的。
“咳咳。”他咳了两声,才把卡在喉咙里的食物顺下去。
余生看得眼睛都笑弯了。
“这么急做什么,还早呢。”
“我怕车走了。”时辰的声音还有点闷,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余生没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顺气。
手掌落在背上的时候,时辰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耳朵更红了。
从耳尖红到耳廓,再从耳廓蔓延到脖子。
余生心里觉得好笑,但没有一直盯着看。
她感觉再看几眼对方就要红温了。
明明上辈子认识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纯情来着。
两人走上公交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和上次一样。
阳光正好能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公交车发动,晃晃悠悠地往前开。车厢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个老人,后排有一个戴着耳机睡觉的年轻人。
余生侧过头看他:“我们学校过两周要月考了,你们呢?”
时辰点点头:“我们也过两周。不过我们学校有周考,每周六都考试。”
“考得这么频繁?”余生眉头微皱,“那岂不是一直都在考试,持续高压?”
“嗯。”时辰应了一声,“每个学期都会按照考试排名调整班级。期中期末的权重比较大,排在五十名往后的就会往下一级的创新班调整。”
“你们学校是——一个实验班,几个创新班,然后普通班这样安排的?”
“一个实验班,五个创新班,十五个普通班。”
“人还要分三六九等。”余生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以为然。
时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路边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一小簇一小簇的,在风里轻轻晃动。
“你现在在实验班压力大吗?”余生问。
时辰想了想:“还好,基本上都在前二十。”
余生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好厉害。”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能在那种竞争环境里稳住名次,不是容易的事。
时辰愣了一下,嘴角也弯了弯。“你也很厉害。”
他也是发自内心的。能在二高考出这样的成绩,说明余生自己一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还好还好,主要是我比较聪明。”她两眼弯弯,看起来很得意,像只餍足的猫。
时辰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听车内广播一站一站地报着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