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混乱跳跃的时间线、也或许是错综复杂的情感纠葛。
当然,把莫名其妙撂挑子跑去“冷静”的古堔也得算上。
总而言之,此刻的林念心里头无端生出难言的烦躁,再回头看向面前建模脸搭配爱人灵魂碎片的迪恩都气不打一处来,拎着裙子的手变成对对方愤怒的拍打:“行!可以,非要这样是吧……好,自认无辜的贝兰啊,还有我心怀鬼胎的哥哥迪恩啊,我们一件件事来解决吧。首先,先说说看,你们打算怎么处置眼前两个无辜的棋子呢?”
虽然自己在为被捆起来的安杰拉、蒙特利说话,但何尝不是在暗指自己也是被命运捉弄的棋子呢?去它的命定之人,哪个命定之人会一吵架就被晾到一边的?还伟大的父神,那不知姓名、不知相貌的父神是故意在恶整自己吧。
不知副本以外信息的局中人们都被林念突变的态度给惊到了,除了持续躺在地上全然把自己代入死人角色的蒙特利。
“费德里科,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不过是两个无足轻重之人,既然你都把他们称作棋子了,呵,既然用完了,博福特公爵自然是会好好处理干净的,不是吗?当然,如果需要一些帮助,看在费德里科的面子上,我不会吝啬。”迪恩难得识相地变了副面孔,听起来好像自己还真是个大好人了。
贝兰执起林念才拍了裙子的手,带着委屈地说:“无论如何是我导致的洛伦佐·波吉亚殒命,如果费德里科想要我的补偿,我随时可以为了爱人献出我的心脏,真的。”
林念看了看迪恩又看了看贝兰,认真地问:“喔,亲爱的贝兰啊,你说真的?”
没料到费德里科会对自己是这种态度的贝兰明显哽住了,好半晌才木讷地说:“是、是真的。”
“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不算无辜的贝兰啊,这是一句来自我故土的谚语,很高兴你能有现在的觉悟。哥哥,想必你的药应该随身带着吧?是不该吝啬了,按照流程,掏出来吧,别逼我亲自上手。”林念先是大义凛然地肯定了贝兰的觉悟,随后朝一旁看戏的迪恩伸手,示意对方赶紧把昆特蕾拉交出来。
刚刚还在一旁又哭又叫的安杰拉都□□沉默了,把眼泪、鼻涕都默默吸了回去,还非常识相地把自己又缩小一团塞进阴影了,暗自祈祷突然失心疯起来的费德里科别看到她,她可还想活下去。
如此“特别”的费德里科让迪恩意味深长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在林念不耐烦真打算动手的前一刻从怀中掏出那标志性的深色玻璃瓶,乖乖地递给林念。
林念拔开塞子闻了闻:“是真的吧?可别用假药糊弄我,否则……”非常不爽地瞪了眼迪恩,后者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自然不会,我怎敢愚弄你呢,费德里科。”
“很好。”林念想都没想把开了口的毒药再递给贝兰:“既然你想为我大哥的死负责任,这就是昆特蕾拉,我想迪恩秘制的毒药放眼整个翡冷翠都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喝下去,只需要一分多钟,不会很痛苦的。有心恕罪的贝兰啊,众神在上,做出你真心的选择,如何?”
“费德里科,你……”贝兰受伤地看向林念坚定递给自己毒药的手,嘴唇都被吓白了:“……你居然情愿我喝下如此狠心的毒药?连半分犹豫都不曾,费德雷克·波吉亚,果然,你最爱之人是……”
“好了,别婆婆妈妈了,同样的话我也可以再对你说一遍。贝兰·博福特啊,举头三尺有神明嘛,洛伦佐的英灵指不定也在看着你,你痛痛快快接受我的裁夺就少点痛苦,不然……别逼我亲自动手啊。方圆三十里都是我们波吉亚家的人,远的不说,我后面那个身手也不赖,今天你也逃不了,是不是?”
这样干脆、果决的林念,别说在场的人不熟悉了,连才被拉来上岗的小癸都吓了好大一跳:【953啊953,你是受什么刺激了?不过一阵子没见,性格变化这么大吗?我才看完记录,这只是953受罚后的第二个副本啊,不至于吧……】
[我只是有点急,想赶赶进度,抱歉啊。]
【小癸:啊?哦?嗐,跟我说什么抱歉啦!想赶进度就赶呗,同为乙方我理解你,绝对支持!干他丫的!】
许久,贝兰当着大家的面从林念手中接过昆特蕾拉,在近乎绝望的看向爱人的眼神中昂起脑袋把药倒进嘴里,一瞬间他的身影和才看见过的阿方索重叠。不一样的是,阿方索是心甘情愿为了自己喝下去的,而贝兰则是……
果然,虽是第三次看人当着自己的面喝下昆特蕾拉,但药的效果依旧十分显著。不过半分钟,可怖的青紫色便全然覆上贝兰的面皮,生命力被攫取的他踉跄着跌坐在地,费力地抬起脑袋想再看看费德里科,动作中透着心酸。
内心十分抱歉的林念走过去蹲下与贝兰的视线齐平,手心里同时又多了枚仅剩的波菲利雅,迅速地把药塞进贝兰的嘴里,林念凑上去道:“快吞下去……还有,贝兰·博福特,是我对不起你,等你醒来,别怪费德里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