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明镜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有把握的话去便是,诸葛家的人从来不是畏首畏尾之辈,不过前提是你必须先突破铸星境。”诸葛晴闻言,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女儿明白,定会在秘境开启前突破铸星境。”她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诸葛岚闻言叹了口气,随即转移了话题,脸上重新露出一丝笑意“对了听说你这次适合书院的朋友们一起来的吧?可是上次和你一起做任务的几位姑娘?”
诸葛晴点了点头:“是。”
一旁的诸葛明镜此时放下茶盏,瓷杯与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将姐妹两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他目光沉稳地落在自己杯中沉浮的茶叶上,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般。
“白鹿书院乃是南域顶尖学府,能人辈出你可多结交些品行端正,家世清白的同窗,对你日后行事也大有裨益。朋友贵精而不在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此乃古训。在外行事当需谨记身份,你代表的可是诸葛家的脸面,莫要......学了外界一些不合规矩的言行,辜负了家族对你的厚望。”
这番话听起来语重心长,是父亲对女儿的寻常告诫,但诸葛晴却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若是从前的诸葛晴,听到父亲这番暗含敲打的叮嘱,或许会立刻躬身应是,并暗自反省自己是否有做错的地方。但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在外的经历,她一时间有些迷茫。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心中第一次对父亲口中的规矩与脸面产生了一丝动摇。包厢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楼下隐约传来拍卖师激昂的声音,以及玉璧上光影流转的细微声响。
诸葛明镜眼神锐利地看向诸葛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回答呢?”诸葛晴被父亲的话打断了思绪,她没有出言反驳只是微微垂眸应了一声:“女儿明白。”
而夙夜这边就在拍卖会即将开始前不久,包厢门外忽然传来了两声不轻不重有节奏的叩击声。房间内的几人交谈声一顿,金铃儿看向夙夜,夙夜微微颔首金铃儿扬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进来的并非方才的侍者,而是一男一女两位中年人。男子面庞圆润肤色红润,一双微微眯起的笑眼让他看起来十分和善。他身着金色团花纹锦袍腰束玉带,悬挂着一枚雕工精巧的玉佩,行动间衣袍微动有种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女子略微年轻些体态丰腴匀称,穿着一身绛紫色金线牡丹襦裙,乌发绾起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她眉眼慈和身上并无过多装饰,但保养得当的容貌与富贵气度,让人一见便知绝非寻常人家的主母。
两人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身后并无侍从跟随。那男子未语先笑,目光率先落在金铃儿身上,随后朝众人拱手道:“叨扰几位小友雅兴了。敝姓钱是这迎财楼的掌柜,这位是我的夫人。”他语气温和且毫无倨傲之色,“方才听闻持信物的贵客已到,心中欢喜故前来拜会望勿怪唐突。”他的目光转回金铃儿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无人发现他的笑意深处掠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感慨。
钱夫人也随之含笑点头,她的目光更加直接地落在金铃儿的身上,从眉眼看到身形眼神中带着一丝难掩的柔和与激动。她向前轻迈半步声音温婉:“好孩子,你便是铃儿吧?果然......是个活泼的姑娘。”她语气熟稔,“二老……身体可还康健?”
金铃儿被这对气度不凡的夫妇弄得有些局促,连忙站起身学着对方的样子回礼:“钱掌柜钱夫人好。我爷爷奶奶身体都还不错,劳您二位挂心了。”她心中暗自疑惑,这迎财楼掌柜夫妇看着便是大富大贵之人,不仅将如此豪华的包厢给了她,甚至还亲自跑来包厢见面?爷爷奶奶的面子有这么大吗?
夙夜坐在一旁面色平静,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她并未从两人身上感受到恶意,而且她想迎财楼这等地方,应该不至于放些身份不明之人进入贵宾区域。但保险起见她还是在金铃儿与两人寒暄时,状似无意地伸手指尖拂过那枚小巧的铃铛。
不多时先前那位管事便再次出现在门口,见到钱家夫妇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老爷,夫人。”然后转向金铃儿等人,“贵客恕罪方才未曾通传,这二位正是本楼的东家,钱老爷和夫人。”
钱掌柜摆了摆手笑容不便:“无妨,是我们临时起意过来,未曾让你通传。下去吧,莫让人打扰。”管家应声退下,再次细心地将门关上。
夙夜这才起身施了一礼,声音清冷如泉:“方才不确定二位身份,冒昧试探还望二位勿怪。”她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举动。
钱掌柜闻言并未不悦,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欣赏哈哈一笑:“不妨事,姑娘心细谨慎这是好事!我家夫人常说我太过松懈,要多些警惕之心才是,这点我该向姑娘学习才是。”他这话说得风趣,一下子冲淡了因夙夜试探而可能产生的微妙气氛。
钱夫人也笑着点头,目光在夙夜和墨朝歌身上扫过,尤其在墨朝歌那出尘的容颜上略一停留,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化为更深的温和:“几位小友都是铃儿的同窗吧?果然各个都气度不凡。快都请坐,拍卖也快开始了,不介意我们夫妇二人与你们一同看看说说话吧。”几人并无异议。
众人重新落座。钱掌柜夫妇与金铃儿关系更近,且两人似乎对金铃儿格外关注,自然而然地坐在了离她较近的位置。下方拍卖大厅钟声鸣响,身着华服的拍卖师已然立于台上,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