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二刻卜天山山腰广场处,晨间的山风裹着清新的空气扫过修士们的面庞,不少参赛队伍已经早早地抵达了广场,等待着团体赛的正式开始。
辰时三刻,数名身着天机阁银纹铜星袍的执事手持名册,脚步利落地在人群中穿梭。每走到一支队伍跟前,他们便会对队伍人员进行核对与登记,确认无误后便递上一枚刻有队伍编号的符牌,交给那支队伍的队长。待所有人登记完成后,广场中央的高台之上,一道浑厚的声音骤然响起:“诸位请注意——”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天机阁执事立于高台边缘,他的视线扫过全场,场下众人也随之安静了下来。
“团体赛规则有三。”执事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其一,试炼之地共设九重关隘,需逐层破关虽不限时间,但会根据每一关的要求以时间来计算分数;其二,若队伍中有四人以上失去战力或主动弃权,则视为淘汰;其三,七天后无论是否到达最后一关,试炼之地都将关闭,所有未出关者将被强制传送至出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各队队长手中的符牌上,“符牌即是求救信标亦是额外的加分点,捏碎它便意味着退出并会扣除相应的分数,这点还请各位队长注意。”
那执事话音一顿扫了一眼台下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将公布比赛的场地与内容,本次团体赛的比赛场地,为天机阁、明家与阵修会共同布下的千重森罗阵。待试炼开启后队伍踏入阵内,会被分配到专属于你们的独立空间,各支队伍都将进入独立的阵域不会撞见其他队伍,所以不用担心受到其他队伍的干涉,并且所有队伍面临的考验都是完全相同的,你们唯一需要面对的,就是阵法本身与关卡的考验。每通过一关,符牌会自动记录通关时间与表现,并实时传回天机阁中枢,最终排名将以综合各关得分相加的总分评定。”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有人面露兴奋,有人眉头紧锁,更有几支队伍已经开始低声商议战术。不多时,广场的地面开始泛起层层柔和的莹白色灵光,纵横交错的复杂阵纹从中间亮起,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空气中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转瞬间便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数道璀璨的光柱从阵法的节点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传送的灵光从每一支队伍的脚下亮起,暖融融的触感包裹住周身,所有人只觉得眼前光影一阵剧烈晃动,耳畔掠过细碎的风声。短短数息时间,方才还人头攒动的广场便变得空空荡荡,上千名参赛修士连同着他们的队伍,全都消失在了传送阵的灵光中。
传送的灵光散去,夙夜只觉脚下触感由坚硬石板转为松软泥土,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山间清冽晨风,而是一股混杂着草木腐叶与湿润苔藓的气息。她迅速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枝叶交错如织,将天光筛成细碎金斑洒落于地。远处隐约传来溪流潺潺却不见其形,唯有水声在密林深处回荡。
“看来这里便是第一关了。”墨朝歌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身边古木粗糙的树皮。如意纵身一跃想到高处看看远方的情况,却被一层无形的禁制弹了回来,李寻芳扔出一把符纸,那些符纸飞到丈许高便想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了下来,啪地一下落在泥地上,再无半点灵光。“此地有禁空禁制,不如我们先往一个方向走走看,看看能否寻到关卡的线索。”夙夜提议道。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能听见水流的声音,不如我们先循着水声走。”宁如真附和道。八人循着水声的方向缓缓前行,可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可周围的景致却没有丝毫变化,那水声也总是忽远忽近。
“我们又绕回来了。”江鸣玉眉头微蹙,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不错,我之前扔出的符纸碎屑还在这里。”李寻芳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片沾着泥的符纸残角。“你不是修阵道的么,这困阵你能破吗?”李寻芳看向一旁的百灵。百灵朝她白了一眼:“你以为天机阁为什么不担心阵法师参赛?”李寻芳不解得问道:“我又不是要你破大阵,这个小的困阵也破不了吗?”墨朝歌轻笑一声开口帮忙解释道:“这还真不能怪百灵姑娘,这千重森罗阵取自于天阶阵法万象森罗阵,虽说远不及万象森罗阵,但也有地阶中级的水准。此阵的精妙之处在于,其中的每一个小型阵法都是互相嵌套的,要想强行破阵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以力破阵找到阵眼并击碎;第二种是以巧破阵,需要同时激活所有小阵的节点。而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仅需要对阵法有极深的理解,而且还需要足够碾压的修为,不然便只能一关一关慢慢破解。”百灵在一旁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怎么办?”李寻芳开口问道。墨朝歌抬头望向密林深处若有所思道:“我有一些想法不过还不是很确定,需要先往其他方向再走一遍试试。”于是众人朝着另一个方向又走了一遍,最后果然还和之前一样又一次回到了原地。
“果然如此。”这一次墨朝歌露出了一脸了然的样子,随后开口解释道:“现在我能确定无论我们朝哪个方向前进最终都会回到这里,或者说我们走的其实始终都是同一条路,既然如此在这些相同的路上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呢?”
“不同的地方......”华生和如意皱着眉试着回忆一路上的情景。“是水声。”夙夜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虽然我们一路上跟本没有看到有溪流,但那水声始终存在,而且强弱也有变化。”
“不错。”墨朝歌面带笑意地看着她继续道:“接下来只要找到那个水声最大的位置,便可以验证我的下一个猜想了。”“四十九丈。”墨朝歌话音刚落,江鸣玉的声音便从一旁响起,众人将目光看向了她。江鸣玉抬头看向她们又重复了一遍:“从这里开始四十九丈左右的位置水声最大。”说完便朝着那个位置抬步走去,众人紧随其后果然水声越来越大,当到达江鸣玉所说的位置时,声音变得尤为清晰。墨朝歌到达位置之后绕着走了一圈,最后靠近了其中一颗与周围古木几乎毫无区别的大树。
“就是这里。”墨朝歌指尖抚上树干,回头看向夙夜轻声道:“夙夜你能沿着这根树干往上走吗?”夙夜没有丝毫犹豫将灵力附在脚下,沿着树干往上方走去。众人的视线随着夙夜的身影向上移动,很快她便走过了原先被禁制弹回的高度,却并未受到任何阻碍,夙夜转身朝下方点了点头。墨朝歌看向众人,“大家往上走吧记得要踩在树干上。”众人依言踩着树干向上攀去,夙夜站在上面用眼神试探地询问朝歌是否要下来接她,墨朝歌仰头望着她唇角微扬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这点灵力消耗不碍事,随后也如其他人一般走上树干。众人很快便都超过了夙夜继续向上走去,而夙夜则站在原地直到朝歌走到与她并肩的位置才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墨朝歌没有挣脱任由她牵着自己向上走去。
夙夜牵着朝歌一路穿过茂密的枝叶来到了顶端,其他几人早已在顶部等待着两人,这棵大树的顶端是一个可供十多人站立的圆形平台,或者与其说这是可树,倒不如说是一根长了枝叶的柱子。而此时众人正齐齐望向天空,或者说原本应该是天空的方向,夙夜抬眼望去眼前根本不是高空云雾,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水面倒悬于头顶波光粼粼,水波轻漾映出下方密林的倒影,虚实交错间令人一时难辨上下。
墨朝歌将路上采的两根树枝一支从平台高度向下松手,一支则轻轻向上抛去。向下落的树枝毫无阻碍地坠入下方密林,很快便隐没在层层叠叠的枝叶之间;而向上抛出的那支,却在向上一定高度后一滞,随后朝着那倒悬的水面缓缓坠去,在触及水面的一瞬被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托住,随后朝着一个方向缓缓飘去,在飘出很长一段距离后突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看到这一幕众人自然也明白了该如何进入下一关,不一会儿几人带着从下方取来的粗大树枝,将它们绑在一起做成简易木筏,几人抬着木筏向上用力抛起,果然木筏最终稳稳地漂浮在了水面之上,众人依次朝着木筏的位置跃起,果然在经过一道界限之后,她们便感到了重力的倒转,所有人在木筏上站定,便任由水流带着她们缓缓向前漂去。
当她们来到刚才树枝消失的位置,众人眼前泛起一片涟漪,穿过涟漪之后只感觉眼前一晃,再次睁开双眼时,脚下的触感从木筏变为了松软的田埂,目之所及届是一望无际的田野,田野间的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但因为天色偏暗一时看不清是什么作物。“这......是第二关?”李寻芳环顾四周,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怎么看都不像有危险的样子。”“并非如此。”宁如真蹲下身指尖轻轻捻起一撮泥土,“这土壤湿润松软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凉意,还有一丝......腐朽的味道。”
宁如真缓步向前走了几步,靴底踩在田埂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当他走到那片作物面前时,一瞬间那些植物如同活过来一般骤然扭动,朝着宁如真缠了过来,说时迟那时快宁如真身上骤然亮起一层金色的护体灵光,那些植物触碰到金光的瞬间便如遭雷击般迅速缩回,此时众人才看清那些植物并非寻常作物,而是一株株形似稻穗的灰色藤蔓。当宁如真退出范围后那些藤蔓又缓缓垂落,恢复成最初随风轻摆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众人的错觉。
宁如真拍了拍衣摆皱着眉说道:“这藤蔓虽然不算厉害,但是要硬顶着它们往前走,恐怕会消耗不少灵力。”李寻芳伸手一挥飞出一张符纸向田埂深处飞去,符纸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掠过藤蔓,那些灰色的藤蔓似乎对光芒有些畏惧,纷纷避让开来。可还没等符纸飞出多远,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一阵劲风吹过,符纸像是被什么东西割开,瞬间碎成数片消失在了黑暗中。李寻芳眉头微蹙:“有什么东西攻击了我的符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