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再次吻住秦桑,这是一个轻轻的吻。
秦桑的泣不成声,他仿佛又回到了第一任男人刚死的话,他也是这么无措。
秦桑卖豆腐赚了钱,换了个大一点的租房,又买了一块别人三四年没有耕过的田地。
这田地是需要慢慢耕作的,于是陈砚在开春前往地里灌了水解冻土地然后就和秦桑去干别的农活了,去城外林子里捡板栗。
现在是秋天,丰收的季节,陈砚进入板栗林子里面,没有带手套,在秦桑附近捡板栗,这时节板栗刚刚长成,带回去做糖炒栗子挺好的,陈砚在陈家的时候就喜欢吃糖,特别是秦桑炒的栗子。
陈砚小心拨开板栗的壳,其实捡板栗最好用板砖碾过,会把满刺的壳碾开,最好还需要带手套。只不过陈砚没有被板栗子的壳伤到。
但是秦桑猛地绷紧了身体,发出一声尖叫,他被板栗的刺扎到了,扎进肉里面,应该没有出血。
“看,”陈砚笑着对秦桑说话,“这板栗林的板栗都很嫩,没有那种沙感,应该要煮过才行……”
秦桑却不好意思,居然这么不小心被板栗壳扎到手了,真是糟糕的大人。
他闭上眼。
陈砚拿着锄头,和秦桑一起来到田地里,这个时候太阳已经上中间了,秦桑擦着汗,感觉大热天下田整个身体都热得不行。
陈砚被晒得滚烫,但是没有像秦桑磨磨蹭蹭不肯面对,他直接脱掉鞋子,慢慢试探地踩入那片泥泞不堪的田口。
然后没有任何预兆,陈砚猛地向田地里挥动锄头,开始哐哐哐地锄地!
这块田地已经有三四年没有耕作了,泥土已经很硬了,抬起来的锄头上都是紧贴着锄头的泥土,陈砚必须在今天之内把这块田耕好,因为马上开春了,得种东西下去才行。
“啊——!”剧痛让秦桑惨叫出声,给了陈砚一巴掌。因为陈砚这小子傻了吧唧的根本没有注意秦桑在后面,锄头的手柄捅到秦桑了疼得他眼前发黑。
陈砚被吓到了,赶紧查看秦桑的伤势,看到那里都肿了,他心里很是愧疚,赶紧向秦桑道歉。低头去擦秦桑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一旁的锄头被他放下,放在土里面。
“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干农活,以前没干过,没注意有人,不知道你这次买的地这么硬实......”
“疼……回家吧……好疼……”秦桑哭得喘不上气,细碎的呜咽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在陈砚心上。
秦桑不想干活了,又累又热,要不是陈砚这逼崽子拉他来,说不定他就不来了。
等秦桑缓过那阵剧痛,陈砚才开始重新干活。陈砚开始动作,起初还有些迟疑,很快就无师自通主导,力度和速度都失控起来。
泥土到后半块地是泥塘一样的,都是水,锄头不方便,每次需要花费大量的力气挥动,带出来很多泥水,有时候会溅他脸上。
秦桑捂住耳朵,试图压下那令人烦躁的锄地的声音。可坐在田头边上,屁股底下却能感受到这咚咚咚的声音,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慢点……”秦桑让陈砚别那么快,慢工出细活,一下子怎么可能全干完,他想回去了,想让陈砚停下,可这人却置若罔闻。
陈砚被这不听话的继子气笑了,他辛辛苦苦拉扯他(其实是陈砚拉扯他),结果连话都不听了。
陈砚被眼睛和额头上留下来的汗水刺激得双目赤红,他着迷地看着这块田,已经被他耕得差不多了,可以种东西了,以后他会好好侍弄这块田的,时不时要来除虫拔草。
他认真地看向秦桑,在秦桑耳边一遍遍宣告:“不回去,我的......我要干完活先,听见没?”
秦桑闲着无聊,只能随着少年的节奏浮沉呼吸。
他忘了谢先生,忘了逃荒的苦,忘了周遭的一切,只剩下身体最原始的反应和田地上这个正在干活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陈砚已经锄完地了,正在向地里挖出沟,好方便挥洒种子。
炙热的太阳烫得秦桑很难受,他利索地躲树根底下了,如果不是陈砚不愿意回家,他现在已经跑路了。
陈砚停工暂歇,天地之大,田边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太阳太大了,晒得人都要化了。
秦桑瘫软在树底下,浑身都是汗,眼神空洞地望着蛛网密布的树叶,如果现在身边有条河凉快一下就好了。
秦桑不想说话,尤其是跟陈砚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倔驴。
陈砚年轻的身体好像有是使不完的劲,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天知道秦桑以前可没见过陈砚这样的。
他以前可是大少爷。
他看着秦桑在树下默默落泪的样子,心里闪过一丝慌乱,他凑过去,擦拭秦桑眼角的泪水,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以后我养你,我有的是把力气,能好好干活养你,那个瞎子再来,我打断他的腿。”
秦桑闭上眼睛,不想里这个混账东西。
而屋外,远方的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雷声,仿佛预示着更多的风雨即将来临。那看似温和的谢先生,又真的会如此轻易罢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