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睡一会儿吧。睡醒了就不累了。”

秦桑生气了，翻个身不理他，在被子里咬着嘴唇，死死地闭着眼睛。

他一定会找到办法逃出去的。

一定会的。

这天秦桑依旧在找出去的方法，万一这怪物留了几件有法力的东西在这里呢，万一他拿着这些法器，误打误撞逃离了这里呢？

找得满头大汗，正蹲在地上翻看衣柜最底层的一个匣子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娘子，你在找什么？”

秦桑整个人僵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身去，看到绿云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他，那双竖瞳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偷吃东西的小老鼠。

“我……我……”秦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绿云蹲下身来，跟他平视。他伸出手，把秦桑手里那个匣子拿过去，打开来，里面是一条腰带，玉质的，做工精美，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你在找这个？”绿云把腰带拿出来，在秦桑面前晃了晃，“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本来想过几天再给你的。既然你找到了，那就现在给你吧。”

他把腰带塞进秦桑手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秦桑拿着那条腰带，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没有在找这个。”他说，眼神冷冷的，“你的东西我不要。”

绿云听了这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伸手揉了揉秦桑的头发，动作亲昵得像是在逗弄一只小宠物。

“娘子，你真可爱。”他说，“我都说了，这个地方除了我，谁都出不去。你不信我？”

秦桑偏过头去，躲开了他的手。

“我不信你。”他说，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我为什么要信你？”

绿云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看着秦桑，那双竖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秦桑看不懂的情绪。

“你说得对。”绿云收回手，站起身来，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确实一直在骗你。从最开始的那棵苹果树，到树上的蛇，到那个五个手指的游戏，我都在骗你。”

秦桑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可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绿云低头看着他，那双竖瞳的眼睛里映出了秦桑的脸，“我喜欢你，这是真的。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这也是真的。”

秦桑低下头，不想看他。

“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喜欢。”他说，声音闷闷的，“喜欢一个人不是这样的。喜欢一个人不会把他从家里抓走，不会把他关起来，不会强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你这不是喜欢，你这是……你这是……”

他说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绿云对他的这种感情。占有欲？控制欲？还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野兽一样的东西？

绿云安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好看，可那双竖瞳的眼睛里没有什么笑意。

“也许吧。”他说，“也许我真的不懂什么叫喜欢。可我知道，我不想让你离开。这就够了。”

他说着，伸出手来，把秦桑从地上拉了起来。秦桑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撞进了他的怀里。绿云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娘子。”他在秦桑耳边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你别再跑了。你跑不掉的。每次你跑，我都要把你抓回来，你不累，我都累了。”

秦桑:？？？

秦桑:……我老年痴呆了吗？我怎么记得我一直在这个鬼地方，从来没有逃出去过。什么叫做我跑路了你每次都要把我抓回来？

我有真的离开过这个鬼地方吗？撒谎真的一点草稿都不打吗？

秦桑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来，用力地推着他的胸口，可推不动。

“你放开我。”秦桑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个妖怪缠得这么紧，真的就是像条蛇一样缠住猎物。

绿云没有放开。

他反而收得更紧了，紧到秦桑能感觉到他胸口的心跳。那个心跳很奇怪，不像人的心跳那样规律，而是忽快忽慢的，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安分地窜动。

“娘子。”绿云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秦桑从未听过的认真，“你再跑一次，我就把你绑在床上，让你一个月都下不了地。”

秦桑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呵呵，想罚就说，连找借口都这么敷衍。

他听出了绿云语气里的意味，那不是威胁，那是陈述。绿云不是在吓唬他，绿云是在告诉他后果。

秦桑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没有再挣扎。

绿云感觉到怀里的人安静下来了，满意地松了松手臂，低头在他的发顶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乖。”他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调子，“这才是我的好娘子。”

秦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绿云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