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未歇。
沈又一看了看半掩半遮的窗帘,心下了然。
“下雨了,心情不太好?”
带着他最喜欢的柚子味,Alpha落座在他身边,平静地注视他。唐画没有看他,但就是知道沈又一在看他。
唐画闷闷:“或许吧?”
接着,他又说:“我又被小碧江文学城杀了,六杀了,或许我就是没有写小说的天赋吧。”
唐画神色凝重,很是严肃地望着Alpha的眼睛,在对方的瞳孔里见到了一个小小的自己。
“我写的真的很烂吗?没有那么难看吧?我感觉我写的也没有很差劲……难道是题材问题?可是酸的要死的暗恋爱情故事还能怎么写?感情流放过我吧。”
沈又一:“啊……又被拒签了。没事,你要是喜欢就继续磨下去,不喜欢再说。”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揶揄说:“现在看着不是乐在其中吗?”
“那倒没错……”唐画无法反驳。
他就是对写小说很上头。
“就是有点挫败吧,很久之前老师明明说我文笔很好的。”
这个很久之前,已经是五年前了。说出口那一刻唐画就想把舌头割掉,尽说些傻子话。
沈又一轻笑一下,却不是嘲笑的意味,仿佛只是单纯被他逗笑了:“小话梅的文笔确实很好,要是下次再遇到欺负你的人能发挥三分之一就好。”
“啊啊啊啊啊不要提这个了。”一股热意直冲耳朵根,唐画没少骂自己仇人,一骂起来就发狠忘情,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刻薄。
“我下次还骂!没有说仇人好话的义务!”
知道有点羞,但就是不打算改。
都是仇人了,不骂难道摆起来上供吗?
沈又一:“可以的,都是仇人了当然不可能说好话,不过,今天吃药了吗?”
一提到药唐画脸上的热度都散了。
今天当然没吃药,飞机上一直在睡觉,从飞机下来到现在,连药盒都没打开过。有时候唐画会觉得,当初要是没有确诊就好了。
他不喜欢生病,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
偏偏唐画似乎天生就比较脆弱,在当初家里破产一夜之间天旋地转时,心理就出了点小问题。当时中度抑郁,吃的药少,自己还没觉得有什么太大不一样。
后来总觉得老天爷看他不爽,非要他家破人亡,非要仇人毁掉他的美好品德,病情加重后药就变多了。
每天看见那一把药,唐画都觉得日子好没盼头,活到哪天是哪天。
“飞机上下来得急,还没有吃吗?”沈又一问。他拍拍唐画的肩:“没事,等吃完饭再吃。”
唐画:“嗷,好。”
这也是唐画不理解沈又一为什么要带走他的原因之一。
他当时和沈又一有零个关系,犯的事炸裂又逆天,还是个孤儿,完全没有翻身可言。
结果沈又一就不知道从哪里神兵天降,救他于水火之中就算了,还要带走他,成为他的监护人。
沈又一到底图什么?
唐画不明白,自己这种腺体残疾还前额叶受损的脑残,根本连投资价值都没有。
一时无言,二人空坐在沙发上,不知要说些什么。沈又一抽空看了几眼手机的消息,又很快熄屏幕,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
“对了,话梅。”
良久,沈又一率先打破沉寂。
“你觉得是只有我们在这里就好,还是管家和阿姨一起留下好?今天的人都是临时过来的。”
怪不得看起来像刚打扫过。
不过,什么叫人都是今天过来的?总不能他出国四年里,半山别墅一直空着?
那他住进来,弄得像金屋藏娇似的。
“我喜欢人少一点。”唐画弯起一个笑来,黑曜石一样的眼睛认真看着沈又一,“我自己也可以照顾自己的。”
当初他就想告诉沈又一,他不习惯在太多人里,和他在一起共处的人越少越好。但也说了,是当初,他当初都不敢和沈又一说话。
逃避矛盾的方式是逃避交流,唐画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没有精力去经营关系。
沈又一没有试图说服他,只是点头示意知道了。
“好,那就只有我们。”
“放你一个人是可不能的。”
“放我一个人那还不如出去随便租间房子,空间小更方便了。”唐画毫不留情地吐槽。
他就是这么奇怪的,不喜欢经营关系,但不能完全是一个人孤苦伶仃,只有一个人那也太没盼头了。
吃完饭后,沈又一把他的药物全部拆出来,放在餐桌上,去厨房接了杯温水。
Alpha把水递给他:“吃药,我看着你吃。”
“也怪我,今天早上没有提醒你,以后每天都提醒你,和之前一样。”
“好。”唐画接过玻璃杯,把药放进嘴里灌水吞下。
所谓的之前,指的是在国外的时候。沈又一不会经常待在国外,但每次到了该吃药的时候,即便有护工他也不会忘了提醒。
唐画觉得很匪夷所思,时差这么大为什么还要监督他吃药?
不过他到头来还是没问出口。
在Alpha温柔的注视下吃完药,唐画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开始激情敲键盘。
人设故事在脑海中逐渐成为具体的画面,他要做的就是将之描述成文字形式。脑海里具象的画面,或许是上天赐给他的天赋。
手指翻飞,一个又一个字跃然在屏幕上。
等再次抬眼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看着码字软件显示的字数,唐画舒了口气。
一万字刚刚好。
终于敲完键盘,奖励自己摸鱼。
于是唐画打开冰凉的手机,几条微信消息蹦出来。
四个小时前。
百香果。
【我觉得你的简纲没什么问题,那你人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