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美食街看得唐画眼花缭乱，最终选择了一家螺蛳粉店，沈又一闻见那个味道时犹豫了，但看唐画这么想尝试，还是陪同进去了。

事实证明，食不可貌味。

唐画完全理解为什么螺蛳粉在网络上的地位如此之高，下次他要试火鸡面和麻辣烫。

出来之后，唐画嗅了嗅衣服上沾染的味道，沉默了一下。

好吧，这个味道是有点不可言说，散散味再回家。

沈又一在结账，让他先出来等着。唐画不是一个站得住的人，左瞧右瞧，瞥见一家奶茶店，欣然前往。

于是沈又一找到他时，他已经插着吸管滋溜了一大口，幸福感洋溢在脸上，仿佛一上午的疲惫都消失了。

唐画兴致勃勃地分享：“沈又一，这个好喝，叫什么……”他仔细看了下标签：“云雾栀子青，有股栀子花的味道，喜欢。”

“喜欢栀子花？”沈又一不动声色道，夹杂着一丝无奈，“话梅，医生说不能喝奶茶的。”

唐画无辜眨眼，瞳孔一下子睁圆了，像两颗浑圆的葡萄：“你自己说的，我不违法乱纪什么都行嘛，我只是想喝奶茶而已。”他强调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喝过奶茶了。”

骗他的，根本没喝过。

沈又一真拿他没办法，谨遵医嘱这方面唐画完全做不到，咖啡不喝纯粹是因为他不喜欢，前几天偷偷背着他喝可乐。

“话梅，下次不许喝了，和你的药不那么兼容。”

“精神病没有原则。”唐画小声反驳。

他买的时候当然知道自己犯忌了，但他就是想喝，早些年奶茶像奢侈品，那时候家里情况不好，路过奶茶店只能看着。后来被沈又一接走后被严格管控饮食，在国外更是尝不到这些。

唐画只是想尝试之前一直没有尝试的。

沈又一：“……”

沈又一：“唉……下不为例。”

*

“这个太阳太不乖了，怎么追着我跑……”唐画一蹙眉，往后挪了挪位置。

沈又一的书房里看起来什么都有，还专门收拾了一个柜子放唐画的小说和资料。

“古代服饰……”唐画趴在地毯上，手上拿着一本关于服饰的书籍。

一本笔记落在一旁，黑笔和铅笔整齐摆放，橡皮屑悉数捏起来扔进了白纸折叠出的小盒子里。

“怎么这么多种，我看电视剧和同人图不是这样的。”唐画“啪”一下关掉了书，感觉知识从自己的脑子里划过一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开了黑笔盖子，划掉了笔记本上服饰一栏。他写的也不是纯古，非钻这个服饰牛角尖干什么，浪费时间。

桌案上，翻动纸页的声音停住了，沈又一撇过头去看，唐画趴在地上涂涂写写，笔记本上几分钟多出好几行字，最终烦恼地拍拍脑袋，搁笔停滞。

唐画专注起来并不容易思维发散，只不过他不能一下子做很多事，只能专心对准一件事。记录瞬息迸发的灵感从而引发设定思考，没多久就把自己之前的设想推翻了一次。

仙侠世界不可能那么安稳，肯定要有最终大Boss才对，不然他的中二冒险最终目标打谁？

不自觉地，他咬住笔盖，盯着笔记本上的几行字开始思考副本之间联络。

还真没什么特别的联络……

这些副本都是为专门的人准备的，一定要说联络，必然是主角团之间，和还没想好的幕后大Boss没有任何关系。

好焦虑好焦虑好焦虑，想不出来好焦虑啊……

唐画松开笔头，一口咬在自己右手食指指节上，毫无察觉。

到底要怎么串联起来？

书房的窗帘没拉，午后日光斜照，一部分金黄的光亮穿过他的头顶，把发丝染上一层金子的颜色，笔记本上陡然出现一道光痕。

唐画看着那道光线，缓缓松开了牙齿，一个新鲜的齿痕落在他的食指上。

“啊，这样就行得通了……”

“什么行得通了？”沈又一不知何时离开了桌案，立在他身边，弯下腰看到了笔记本上的字样。

唐画弯起嘴角，一下子从地上爬起来，一副他全懂懂了的样子。

“我完全知道要设立一个什么样的大Boss了！”

“只要大Boss是出于人祸不就好了吗！那一切的一切就全部串联起来了。”唐画拉着沈又一的手坐到沙发上，要他充当听众，“你听我说听我说。”

“我之前说想写因为什么闻名就因什么丧命不是吗？我在想这些东西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能关联到最后的大Boss，然后我就觉得，人啊，肯定是人！

这些事件的关联就是幕后黑手，死伤群众都是人，或者说具有人性，接着我就想到了战场，古战场上都是尸体，都是仙侠设定了，那肯定会有很多不详之气吧？如果把这些不详之气全部融合汇聚到大Boss里呢？

那就对了，主角团一路在救人，也在看大Boss重现于世的过程。大Boss要毁灭世界也合理了，主角团要灭掉大Boss也合理了，逻辑上完全说得通了！”

述说着自己天马行空的幻想，唐画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状态，颈后的抑制贴几乎要失其作用。

微弱的清新香味从抑制贴里溢出来，春天还未深入世间，便已然春深。

樱草。

一种春天盛开的花朵。

唐画毫无察觉，情绪高昂，看着架势，恨不得拉着沈又一一直聊到天黑，直到沈又一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有些发涨的腺体，他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沈又一冷静地揭下了他的腺体贴，说：“该换一张新的了，话梅。”

说着，他起身去桌边的抽屉里翻了一张新的，还有一瓶阻隔剂，是唐画经常用的，柚子味。

唐画感觉到，Alpha轻轻将腺体贴整齐地贴在了自己的腺体上，那种涨热的感觉随着情绪逐渐稳定下来，随之消失。樱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唐画咽了下口水，难掩紧张。

最讨厌自己这一点了。

知道的知道是他腺体残疾，加之心理疾病，情绪激动时抑制不住信息素溢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随地发/情。

还好是沈又一，不然唐画一点也不敢想。

柚子味阻隔剂混着樱草的淡香涌入鼻腔，熟悉的味道。

唐画看着那罐阻隔剂，第一次问出了那个困扰已久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