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措的，怦然的，纠结的……

感情的逻辑，大抵都差不多吧。

等到太阳即将落地，月上柳梢之际，唐画才关上电脑。今天沈又一提前说了要加班一会，加班完和宴惟说好了要去吃饭。

唐画开始还抱怨怎么又和宴惟吃饭，但后来又觉得，无所谓。

反正宴惟也不会吃了他。

但到包厢时，出现了个他意想不到的人。宴倾簌安静地朝他招招手，以示友好。

“嗨，好久不见。”

唐画：“也没有很久吧，就前几天。”

“确实。”宴倾簌像是刚卸完妆的样子，几天不见头发都染成金色了。

唐画突然想起来，宴惟说他弟弟是当idol的，那个归国的是学生，那idol是……

他狐疑地看着宴倾簌。

“你是做什么的啊？”

宴倾簌眨眨眼，有点茫然：“什么我是做什么的，我还在读书。”

“那宴惟的idol表弟是谁。”

“我啊。”

“你出道了吗？”

宴倾簌眼睛一转，要翻到天上去了。

“你看不看娱乐频道，我不弹钢琴已经被骂飞了。”

“……呃，所以那个被骂钢琴都不会弹当什么原创作曲人的idol是你啊。”

唐画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了。

宴惟轻笑一声：“你也看过这个热搜吗？这说的可不对，我们簌簌会弹钢琴，他只是当时不想弹而已。”

“为什么？”唐画疑惑。

“因为我不接受比以前的自己更差劲的自己呗。”宴倾簌耸耸肩，无所谓道，“我本来要走音乐生的，我还会拉小提琴来着，但我那个在牢里死的二叔当时硬要把我带回京市，美名其曰圆我爷爷的梦。”

“真好笑，就是想拿捏江阿姨而已。”宴倾簌嗤之以鼻。

江阿姨是他父亲的助理。

“拿捏江阿姨敲我手指有半毛钱用吗？拿捏江阿姨，应该和小叔一样，直接把江余霜绑起来，嗷当然，这只是夸张修辞而已。”

这副把痛苦当笑话讲的样子，唐画看着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黎惗说过，他有个和自己同岁的天才小师弟，天赋卓绝到他不得不感叹天赋挂就是让人心碎的地步。

只可惜天妒英才，一场意外让他的指骨粉碎性骨折，才华还在，但或许一辈子都复健不到曾经的水准了。

对他的小师弟来说，这是毁灭性打击。

唐画莫名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在心里感慨再多，沈又一把菜单递到他面前：“还有别的想加的菜吗？”

唐画的注意力又被菜单吸引了，随意扫了几眼，没有任何意见。反正沈又一对他的喜好一清二楚。

见他没有意见，沈又一就把菜单给侍者了。

“江余霜还没有被你转到秘书岗吗？”沈又一问。这个问题问的是宴惟。

宴惟摆摆手：“小叔不放人啊，我也想把他转来我的秘书岗，又养眼能力又出色，当初我就看好他，谁曾想……”

“算了，不说也罢。”宴惟不打算说这些事，怪不合适的，“江助理不见得完全排斥，我就当他们是情趣吧。”

“马上过年了，到时候还要去你家拜访一下，你家小朋友怎么办，带回老宅？那那群老东西不得气死。”宴惟问。

要不是沈又一拿自己未来当筹码，唐画根本进不了这家门，毕竟在沈家长辈眼里，这简直是沈又一玩物丧志。

可不可否认的是，没有唐画的存在，沈又一绝对就抛弃自己继承人的身份与地位，去当画家了。

天知道他怎么突然对绘画感兴趣。

“我是小朋友？”唐画扭头看着沈又一，无声控诉。

“不是。”

沈又一说：“他和我回家，那群老东西他不用见。”

“确实哦，马上要过年了……”宴倾簌若有所思，脑袋上的灯泡一亮。

“哦对了哥，我小月妈妈说今年让我过去过年，我和爷爷说了这个事，还没告诉你。”

宴惟欣然同意：“去，都可以去，裴家本来就是你第一个家。”

家。

唐画垂下眼睛来。

这个词他说的不算少，回家回家的。但真的算得上是他家吗？他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待在这里的。

每次一说到过年，他都有点难过。

“话梅。”沈又一喊他一声。

唐画猛然抬头：“嗯？”

“碗。”沈又一剥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不一会，碗里的虾就能凑两桌麻将了。唐画急忙制止：“好了好了好了，算了。”

再剥下去都剩不了多少虾了，一盘虾总共就这么点，人家也要吃的。

沈又一这才停了剥虾的动作。

“吃饭。”

“嗯。”

唐画点了下头，拿起筷子夹起虾刚进嘴里，鲜香的味道在口腔内蔓延。

沈又一打断施法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