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市那天下了一场小雪。
一片飘零雪花贴在落地窗上时,唐画看见它的轮廓很标准,可惜很快被其他雪花盖住了。
下雪天总是畏惧寒冷,要是在南方还没有暖气,肯定更冷,不敢想没有暖气的生活。
好无聊。
唐画拉上窗帘,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了电视机。
按理来说,今天沈又一要上班,他该跟着去。可那句话一直徘徊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又一承认他就是有喜欢的人。
为什么要等他十九岁?十九岁能改变什么吗?他十九岁了,沈又一就会说喜欢他吗?
如果是年龄的原因,那为什么十八岁的时候不说?唐画愈发确定了,那个沈又一喜欢的人,不会是自己。
太没道理了。
他不知道沈又一在想什么,沈又一也瞒着不告诉他,那么轻易地置身事外,好像只有唐画一个人在无理取闹。
暂时,唐画不想看见那张脸了。
他想这段时间,他都不会和沈又一一起去上班了,容易毛躁,还是一个人待着比较好,免得水把脑子淹坏了,做出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唐画翻找来翻找去,看见那一堆古偶剧都没有点开的欲望,最终在播放记录里翻出了那部现代偶像剧。
上次看到的部分,是主角A和主角O把男配O当成play的一环。
唐画闲着无聊,打算观看一下内容,做点分析,好发散注意力。
他本来很想写新文大纲,可一说到养成系他就觉得自己是被沈又一养成的人,怎么搓人设都脱不开沈又一的影子。
转而脑海中又出现沈又一那张没有波澜的脸,心脏骤然割裂,疼痛难止。
唐画按下播放键。
天色有点暗,唐画拉上窗帘后,开着白炽灯的屋内几乎看不出中什么时间段。
电视剧里的背景是夏天。
夏夜晚风,青涩的吻,炽烈的告白,主角终于在一起,蝉鸣都像是对这份爱情的祝福曲。
男频O在家门口瞪大了眼,静静地看着二人拥吻,明明的热烈的夏天却浑身冰冷,泪水顺着面颊,静默地滑落。
他张了张嘴怎么都说不出话。
他的喜欢是错的吗?也不尽然,唐画回顾一番前文剧情。对敏感脆弱,从小没有安全感的男配O来说,主角A是口嫌体正直的大哥哥,从来不觉得主角A是真心厌恶自己的。
没体会过什么是爱的人,连被泼了杯温水都觉得是温暖的。
唐画觉得主角A对他的态度已经蛮恶劣的了,看着他对他和主角O的态度对比,男配O居然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可怜的小朋友。
有道德不会真的伤害他是真的,厌恶他也是真的,哪个原配的儿子对小三的孩子能真正大方接纳?
就算不是真的讨厌,伦理这一关也过不去,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一个户口本上的兄弟,以及主角A和主角O要是认识再早一点,就是竹马之谊了。
他为什么被讨厌从来都不是他做了什么讨厌的事,观众讨厌他是磕官配的先入为主,觉得他痴心妄想一厢情愿,仅此而已。
还有别的刺可以挑吗?
唐画不知道这个角色的结局怎么样,但他觉得,如果是这样的角色来当主角play的一环,很恶俗。
对比起来太恶心了。
当然,唐画不否认,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主角A和他在一起也很恶心。
感慨。
后续内容发展唐画没法集中注意力看下去了,一分析到竹马之谊这一步,再想到那巧合般的六岁年龄差,很难不想到自己的现状。
不,很难不牵扯到宴惟。
难免要想起宴惟的。
虽然宴惟这个人看着不需要爱情,是标准的利益至上主义者,但其实是有过吧?不然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的是沈又一。
沈又一分明不算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人,裴家陈家,甚至这几年归国的黎家,说实在,都比沈家有价值才对。
那为什么会先问沈又一,就不难猜。
他都是宴惟了,谁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会有人觉得他真有这份心思,即使被拒绝也不会丢脸。
他们认识地也很早。
无论是吃瓜得到的消息,还是沈又一两个父亲对宴惟的态度,都能说明这一点。
唐画有点怨老天了。
怎么自己什么都赶不上?
啪——
他把电视关了,他要把这部害他浮想联翩的电视剧打入冷宫,一旦开始胡思乱想就不是能轻易停止的。
唐画试图劝自己想点别的,却不可控地又想起沈又一的样子。
……
他怎么这么讨厌,都这样让唐画难受了,还要占据唐画脑海中展现的画面。
他对沈又一来说到底是什么?
不安蔓延,慌张不止,轻微颤抖的指尖与绷直了的腰板把恐慌情绪放到无限大。
沈又一对他,就好像养了一只脾气很差需要哄着的可对话宠物。
只有宠物才能被主人无限溺爱,在主人眼里,宠物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在沈又一眼里,他是什么?
这种想法并非第一次出现。
唐画无意识咬上指尖。
他依然觉得,自己好像小宠物。
不信邪似的,他打开手机,连打字都哆嗦,明明开着暖气,却那样明确地感知到,手指逐渐失温。
【你觉得我像沈又一的什么?】
黎惗难得在线,见此问题哭笑不得。
【宝宝,你终于觉得自己像沈又一养的小猫了吗?】
……
真不会说话,也不想理他了。
但就是这样吧?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这样,他是沈又一的附庸品,不得不攀附的菟丝子,甚至是不可言说的金丝雀。
一旦绑在一起就很难解开了。
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