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德源不知从哪找了几床被套,包着尸体,再扛在肩上。安格森嘴上说着帮忙,实际要伸手,苏德源却不让他碰,于是只能帮着开开门,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林睿雅余光瞥视安格森,心知他突然提出要一起运尸,肯定不是真为了“帮忙”。她心中也在盘算,刚才方明突然发难,让她奇怪得很。她相信方明所说都是真话,这人是个死脑筋,不懂撒谎绕弯子的事,所以林辰肯定确实给方明说了那些话。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昨天方明会突然怀疑安格森,想必他那会也只是怀疑,结果今天林辰就死在安格森楼下,让他的怀疑变为确信。
林睿雅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怀疑,不过都已被推翻,而安格森戴上衔元镯也毫无反应,要么林辰给的是假货,要么就是安格森清清白白。只是不清楚,现在他非要跟着苏德源一起运尸体,所图为何?
一路走着,穿过几栋建筑,苏德源走入地下冷库,刚开门打算把尸体放下,他就在身后两人的注视下,又缓缓关上这间存放着许多瓜果鲜肉的冷库门。
这里存放的都是山上众人要吃的东西,苏德源本打算随便放一下,但现在有那两人盯着,肯定不能把尸体和食物放一起。
没办法,苏德源只能又开了一间新冷库,冷气设备刚刚开始运作,屋内一点都不冷,苏德源放下尸体后,见身后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无奈道:“两位,谢谢你们的‘帮助’,时候不早了,你们早些去吃饭吧。”
“诶,不急。”安格森眯着眼睛笑,“我们等这彻底冷了再走,不然尸体腐烂的味道影响到隔壁的食材怎么办?”
“……”苏德源盯着这个红发蓝眼的外国人,看得出他在装傻充愣,明明已经知道苏德源话中意思是赶人,却还要执意留下。苏德源无奈道:“安先生有什么事,不如直接说吧。”
安格森依旧笑着打哈哈:“好说好说,我确实有点事,不是什么大事罢了。”话音刚落,他睁开眼睛,嘴角浮着笑意,但语气里却毫无戏谑:“听说昨天你拿出了一张合照,我想问,那张照片是从哪来的?”
“这……”苏德源一时没有作答,低下头,眼珠子微不可见地转着,不知在思考什么说法。林睿雅倒是恍然大悟,对啊,昨日鹿千出现后,众人的注意力被转移,全然无人在意苏德源到底是哪来的照片,逼得殷木秀不得不说出历史。
半晌后,苏德源终于组织好语言,说道:“实不相瞒,一周前,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件,信件中说,物零社和鹿千相互勾结,要在万方会谈置众人于死地,其中就附带这张照片。”
“最开始,我也不信,但那照片又看着很真。我就想在会谈上试探一下物零社,却没想到那妖怪竟突然现身,把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哦,这样啊。”安格森说,“那你现在还怀疑物零社吗?”
“呃……这个……”苏德源又开始低着头思考,口中像是在打架,支支吾吾半天才说,“现在太乱,我也说不好了。”
“理解,理解。”安格森点着头说。冷库里的温度渐渐降低,几人的口鼻前开始冒出呼吸白气,苏德源见状,劝着两人离开冷库,锁好门,随后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安格森和林睿雅往餐厅的方向走去,林睿雅终于开口:“看样子,你从他的话中听出什么了?”
“只是一些推测。”安格森语速放慢,一边想一边说,“我认为苏德源在说谎,那张照片,他肯定不是那样得到的。”
“为什么?”林睿雅问。
“如果是我,突然收到这样奇怪的信和照片,肯定不会藏着掖着,更不会直接当面质问物零社。”安格森说,“我会先拿着东西,去找信任的人讨论。”
安格森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苏家现在这两兄弟,没什么矛盾吧?”
林睿雅回道:“没有,一直是苏德胜管面对大众的公司业务,苏德源管家族内部除魅师的业务。当然,家主的名头还是在苏德胜的头衔上。”
“那就很有问题了。”安格森说,“苏德源突然收到诡异信件,为什么不找苏德胜进行讨论,而要直接在会谈上当面质问物零社,把物零社变为众矢之的?苏德胜明显不知这件事。”
“苏德源的行为和说辞是有矛盾的。所以要么他们兄弟二人根本不合,要么苏德源就不是提前得到照片的。”
林睿雅沉思许久,接着说道:“我感觉你说的不一定对。即使苏德源临时得到照片,又为什么要这么突兀地出来踩物零社?如果真的是物零社和鹿千勾结,那他更该小心谨慎,以防打草惊蛇才对。贸然发难,最后大家撕破脸皮,有危险的是他们苏家。”
“毕竟这次会谈是在苏家进行的。”
听林睿雅这么分析,安格森不置可否,笑道:“有道理,总之不管怎么说,苏德源的行为都很奇怪。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苏德源就是那个内鬼。”
林睿雅对安格森这个猜测似乎并不意外:“有这种可能,但他的某些表现,又让我觉得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