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该在朔风营中,由裴筠护着。
皇甫玥女扮男装,穿着一身软甲,正朝活尸挥舞着剑。
付瑶定睛一瞧,麻凉的血直冲天灵,院中单薄的身影真是皇甫玥。
皇甫玥之所以混进燕王府,全因一封信,一封夏灼风写的信,更确切地说,是夏灼风体内善良的灵魂,小风,写的信。
小风在信中说,他虽然不知夏灼风和他母后究竟有何密谋,但他们炼出一种阴毒的巫术,要去燕王府试炼,希望皇甫玥在朔风营中能护好自己,危急时刻逃命要紧,只求皇甫玥相信他所说。
皇甫玥将信将疑。
在南夏时,小风确实出现,助过她几次,但今时不同往日,这或许又是夏灼风的算计。
但皇叔皇婶还不知道夏灼风有此巫术,皇甫玥不能拿皇叔皇婶的命去赌,若此巫术无人可敌,燕王和朔风营定然无法抵抗。
此时传信已经来不及,万一传信官被截杀,况且小风在夏灼风体内,或能再救她皇甫玥一次。皇甫玥当即换了身行头,一路策马狂奔,只身前往燕王府。
“玥儿,你怎么……”皇甫霆在混乱中也认出皇甫玥。
“皇叔小心!”皇甫玥见一只活尸正扑向皇甫霆的后背,惊叫一声,长剑出鞘,刺过去。
皇甫玥先前在朔风营也练了些剑法,但显然不敌。
皇甫霆反手一剑将活尸斩首,转头怒喝:“你来做什么?!”
“皇叔,夏灼风炼出阴毒的巫术,恐怕就是眼前这些怪物,王府不可久留,您带皇婶快走。”
“你不该来这里。”皇甫霆伸手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然而,想走已经来不及。
夏灼风捡起院中一片叶子,抵在唇边,一连尖锐的哨音响起。
付瑶察觉出音律中的古怪:“不好,血咒蛊!……皇甫霆!”
皇甫霆拉着皇甫玥的手还未松开,只觉怀中一热,皇甫玥手中的长剑已然穿过他的胸口。
“玥儿……”
皇甫霆没有推开皇甫玥,见她眼中已是空洞,如同一具人偶般。
他攥住剑身,生生将长剑从体内拔出。
皇甫玥随即木讷地转身,快步奔向夏灼风身边。
夏灼风一把将皇甫玥揽入怀中,将短刀抵在她的喉咙。
夏灼风妖异的脸上,露出的挑衅笑来,他俯身贴在皇甫玥颈边:“燕王,腊梅引还是你侄女的命,你自己选。”
僵持之际,夏灼风的脸痉挛抽搐起来,他像是自言自语道:“放开……她……”
随即又是一阵抽动后,夏灼风朝皇甫霆嘶吼:“腊梅引,拿来!”
“走……快走……”
夏灼风体内的两股力道似乎在互相撕扯,他手中的短刀忽松忽紧,表情风云变幻,时而痛苦,时而狰狞。
皇甫霆没等夏灼风的两幅面孔打出个胜负,趁这疯子自顾不暇之际,猛地上前一剑劈在夏灼风手臂上。
夏灼风手中的短刀终于落在了地上,他吃痛惨叫。
皇甫霆则趁机将惊魂未定的皇甫玥从夏灼风怀里抢过来。
“保护王上!”
杀红眼的蛮人眼见主子要交代在这儿,疯狗般扑了上来,挡住朔风营的猛攻。
“轰——”一枚烟雾弹在院中炸开。
等浓烟散去,庭院中只剩下一地支离破碎的尸骸。
夏灼风在那几名死士的拼死掩护下,早已遁入黑暗。
付瑶盯着渐渐散去的浓雾:“这疯子,命倒是硬。不过受了你那一剑,下次再见,定要叫他有去无回。”
然而,周遭只有呼啸的风声回应付瑶。
她心头一沉,转身去看皇甫霆。
只见皇甫霆冲她艰难地笑了下,随即倾倒过去。
“皇甫霆!”付瑶扑过去接住他。
触碰到的瞬间,她才摸到满手的湿冷。
是血。
血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她试图去捂住伤口,可那东西沿着她的指缝肆意流出来,转瞬便浸染了皇甫霆的半边衣襟。
付瑶才反应过来,方才,皇甫玥那一剑不是虚招,而是结结实实地扎进了皇甫霆胸口要害。而之所以皇甫霆还能从夏灼风手中救下皇甫玥,无非是硬撑罢了。
“皇叔……皇叔……”皇甫玥瘫软在地,彻底清醒过来,可清醒比任何梦魇都要让她生不如死。
她看着那双亲手握剑刺入皇叔胸口的手,还残留着血痂,一旁是昏厥的皇叔和焦急的皇婶。
黑夜在疯狂的屠戮中结束,新的一天悄然来临,然而,众人并没有迎来曦光,厚重的云层将曜日遮盖,冷雪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