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鑫单手执剑,猛地挥出数道剑气,直奔凌初和梦书生。
梦书生被剑气逼得东躲西藏,狼狈极了!他瞅准机会,一个箭步,闪出剑气的包围圈,瘫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堂堂鬼市画师,到底得罪谁了啊!!!哎呀,我去!”
一片风刃袭来,梦书生顿时低头,“噗呲!”淡蓝色的风刃刺入墙壁,墙皮“哗啦啦”掉下。
梦书生:“……”好险好险!他还没感叹完,就看见一抹黑影冲向自己,“什么鬼东西?”快速往旁边爬了几步,黑影“咚”一下掉到自己刚才蹲着的位置。
原来是杜四维这只鬼!
刚光顾着逃命,没注意他的动向。梦书生看了眼杜四维身上的伤痕,又瞅瞅茶馆正中央激战的二鬼,明白了,又一条被波及的“池鱼”呗!
他莫名生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感受,上前把昏过去的杜四维扶起来靠着墙。
“唉——”梦书生长叹一口气,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茶馆内桌椅四分五裂,地上青石板都刻上了深深的划痕,掌柜鬼躲在柜台后,一脸痛不欲生,他的心在滴血。
然而打架的两只鬼丝毫未觉,一招一式,你来我往,招招布满杀机!
钱鑫手上的黑剑,怨气缠绕,被剑气碰到后,衣物损坏,伤处随即便起灼热之感,犹如身处油锅地狱,遭受熬煎之刑。
凌初的衣角破了好几个洞,都是被他剑气烧坏的。至于熬煎之刑,凌初的魂体已经对此免疫了。她可是从无间地狱出来的鬼魂,区区熬煎之刑,不过如此!
对面钱鑫的情况就不太好了,他明显感受到了凌初这次展露的修为与上次在金楼时完全不同。而且,她出招十分主动,不像上次那样畏手畏脚。
这样的凌初,叫他想起一百八十年前他们第一次在十八层地狱相遇的场景。
那时钱鑫只是一个在油锅地狱受刑的小鬼,每日受刑后,他便想方设法地去干活攒钱。不管是替阴差们跑腿儿,还是帮老鬼们做苦力,总之,什么能挣钱就干什么。
就这样,钱鑫辛辛苦苦、日复一日地攒着钱,直到遇到凌初。
第一次见到凌初时,她气势还没有如此凌人,反而有点傻气,脑子浑浑噩噩的,空有一身蛮力,问她是怎么来到十八层地狱的她也说不清楚,于是钱鑫就起了歪心思。
他蒙骗着凌初帮他干苦力,结果没两天,事情就败露了。得知真相的凌初直接将他揍了一通,顺便搜刮了他全部的钱财,大摇大摆地往上一层地狱走了。
那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有鬼能闯过层层地狱而阴司竟然不管?
后来,听进来十八层地狱的新鬼说,阴司提拔了一个鬼修,十殿阎罗抢着要,最后被阴律司判官崔珏抢走了。
听新鬼的描述是黑衣,长发,身形修长,女鬼,钱鑫不知怎地就想起凌初来。
再后来,钱鑫从看守十八层地狱的阴差们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那次他见到凌初,是因为阴司设置的十八层地狱间的结界打开了。
结界打开,也就意味着众鬼可以前往其他地狱,但不是轻易便可前往的。结界只能容一只鬼通过,也就是说,每一层地狱,最终只有一只鬼能闯。凌初,就是那只鬼。
阴司哪里是不管,分明是管不了!一只从无间地狱层层闯出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实力究竟到了何种恐怖的程度。
万鬼之王,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无间地狱,钱鑫光听名字都瑟瑟发抖。也就是他命好,没遇上凌初大开杀戒。
如今又是一百八十年,他趁乱逃离了十八层地狱,结果又在阳世遇到了凌初,真是孽缘。
不过,这次从无间地狱出来的鬼,可是名副其实一只恶鬼,连阴司都束手无策,生生叫他带着一大帮恶鬼逃了。
他跟凌初,可谓是王不见王,不知道二鬼相遇时,又是怎样的情景,钱鑫很期待,但他注定看不到了。
一柄银白长剑,贯穿了钱鑫的胸膛。
星星点点的蓝光,从他的胸膛,飘散在空中。
凌初抽出银白长剑,松开,银白长剑便恢复成缚魂锁的样子,自动收进寻鬼镯中。
“跟我对战,还敢分心!”凌初神色漠然。
蓝光越飘越多,钱鑫的魂体也越来越淡。他手中黑剑掉落在地上,瞬间化为了一片黑气,渗入地下。
他唇角勾起,最后笑道:“凌初大人,不知你与昼生,谁更胜一筹呢?”
凌初没有说话,双手却握紧了。
钱鑫的笑容更大了,随后感叹:“这下,可真是魂飞魄散了啊——”
恶鬼名单上,贪财鬼——钱鑫的名字消失不见。
凌初的眉头紧皱,并未放松,她喃喃吐出两个字——“昼生!”
环顾四周,一片狼藉。凌初不知打哪儿摸出几十个金元宝,直接丢在柜台上,“掌柜的,这是赔偿。”
“大、大、大人,这我可不能要。”掌柜鬼结结巴巴道,他哪里敢收阴差的钱啊,刚才那只鬼就在眼前魂飞魄散了啊!!!
凌初没搭理他,径直走向梦书生和杜四维。
杜四维还昏迷不醒着,梦书生此刻恨不得自己也昏着,总好过亲眼看到“杀鬼现场”吧。
魂飞魄散的虽不是他,但他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已经找不回来了,太凶残了啊!
“凌初大人,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梦书生狗腿道。
“幽冥无道,诸鬼缚魂,收!”凌初不语,拿出锁魂袋将杜四维收进去,幸好,这东西还能用。
梦书生:“???”不会也要收了我吧?
他站直身子,挺胸抬头,闭上眼,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还不走?”凌初喊他。
梦书生睁开眼,见凌初已经走出了茶馆大门,急忙道:“来啦来啦,大人,您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