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剩下的话被堵在口中,惊奇地瞧了她一眼,鬼丫头今天怎么回事儿?竟然不跟他讨价还价了?是良心发现还是被鬼给夺舍了?他要不要搜一下她的魂看看?
没等崔珏动作,凌初下一句话就来了,“崔判,加班费直接给我存着啊。”
“……”是他错了,天真地以为某些鬼会“弃暗投明”,谁知道人家偏偏要一条道儿走到黑呢。
崔珏无力地应了一句,“好。”
“那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阳世还有好多活儿没干呢。”凌初站起来道。
崔珏无言,心头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啊,一个员工说得感觉比老板都忙似的。
崔珏摆摆手,赶紧叫凌初走了,省的在这儿碍他的眼。
凌初麻溜地走出阴律司大门,才走几步,便撞上了谢必安。
“哟,这不是我们阴司‘得力干将’——凌初大人吗?!”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嘲讽自己呢?!凌初如此想到,面上却是微笑:“好久不见了,谢爷。”
“哎——虽然没见面,但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啊。”谢必安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把还魂扇,装模作样扇了扇风,继续道:“听说你刚在鬼市大闹了一番?”
“!!!”凌初大惊失色,脑子立马转了好几圈,谢必安怎么知道这件事?他特地来我面前就是为了说这个?还是威胁我?
谢必安本就是为了试探凌初,一见她脸色突变,立刻断定凌初大闹鬼市的传言是真的,所以,她杀了一只鬼的事也是真的。看不出来这小鬼还挺暴.力的,这么多年只在阴律司写文书是为了隐藏实力?
种种想法浮现在谢必安心中,眼见凌初看自己的眼神中逐渐充满戒备,他忽而轻笑一声,罢了,小鬼藏拙与他何干?他今天来找她又不是为了这个。
谢必安清了清嗓子,“小鬼,明日清明,百鬼夜行,无常忙不过来,请你帮忙协调。”
凌初:“……”不是,有请鬼帮忙的开口先是一句威胁吗???请问这对吗???
谢必安又补上一句,“规矩我都懂,不会让你白干的,事成之后,一百个金元宝。”
不愧是阴司在人间最出名的无常之一,说话豪横得很,出手嘛,也大方得很。
凌初想都不想直接答应了,果断道:“成交!”
整整一百个金元宝啊,她犹豫一秒都是对金元宝的不尊重。
谢必安闻言便笑了,递给凌初一卷阴司文书,“这个就交给你了。”
凌初接过,抱拳道:“谢爷放心,必不辱命。”
谢必安颔首,临走前特意扫视了凌初右侧袖口上的树叶暗纹一眼,意有所指道:“小鬼,别忘了你是阴司鬼差,日常行事需得上心。”
“……是。”
……
“白无常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影响你办事了?拜托,我可是个好鬼好不好?!”回城隍庙的路上,梦书生气愤极了。
“书生,我劝你收敛些,阴司鬼神的脾气可不是都像我这么好的!”凌初暗戳戳道。
“……”梦书生立马就哑火了,他当然知道阴司鬼神的厉害,也就敢在背后吐槽吐槽,真叫他在白无常面前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做鬼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断然不能干一些主动“找死”的事。
“凌初大人,那活人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你打算怎么办啊?还要继续留在那里吗?”梦书生有些担忧,“毕竟人鬼殊途。而且,阳世有一句俗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凡人,可是固执得很啊。”
凌初脚步加快,“书生,我自有打算,你的话太多了。”
梦书生:“……”嘁,不识好鬼心,我明明是担心你好不好!
凌初紧赶慢赶回到宿舍楼,刚打开房门,隔壁房间的门应声而开,陈遇面无表情说道:“凌小姐,我们聊聊?”
凌初第一反应是先看了眼手机,都凌晨2点了,他竟然还没睡?专门等我?而且,隔壁房间不是空的吗?
没得到凌初回应,陈遇眉头皱成川字,重复了一遍:“凌小姐,我们聊聊?”
“好,进来吧。”凌初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冲陈遇一伸手。
陈遇略一思考,走进了凌初的房间。
房间内并不像他预想的那般阴森幽暗,装潢与凌初来之前一模一样,所有东西也都是分局提供的,没看到她任何的个人物品。
简而言之,没有一点儿人生活过的气息。
所以,凌初果然不是人吗?!
陈遇自动坐到沙发上,与凌初隔着一张茶几,酝酿了半天,才开口说:“凌小姐,你的事情我都已经听李善言说了。但是,我还是想跟你确定一下,你为何隐瞒身份来我们分局?”
“为了捉拿阴司出逃的恶鬼。”凌初身体放松,朝沙发背一靠,“恶鬼附身恶人,或行恶事,而阳世恶行,受你们管辖。”
凌初简单解释了一句,陈遇露出了然的神情。他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谁能想到世间居然真的有鬼神呢?若非亲眼所见,他决计是不会相信的。
然后他想起前些天的百乐门遭遇,福至心灵,“百乐门那个阴差,是你?”
凌初点头。
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所以他那天才会碰到凌初,本以为是偶然,谁成想并非巧合。
陈遇沉默了许久,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与你同处,对我们活人是否有害?”他必须保证分局同事们的安全。
凌初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最后似乎带上了一点无可奈何的表情,“陈队,我可是正经阴差!”
她又不是那些恶鬼,伤害活人是要遭天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