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凌初站姿笔直,黑色风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冷白月光照亮了她一半含笑的面庞,另一半藏在阴影中,宛如修罗。
钱纫兰定定看了她一眼,才侧过身,“凌顾问,请进。”
钱纫兰的住处位于新城市中心最僻静的地方,不仅环境清幽,而且周遭商超、医院、学校、公园等配置齐全,算是寸土寸金的地界。
小区占地面积不小,各家各户都是独门独院,院子十分宽敞,主体为形制统一的二层小楼。
纫兰夫人不愧是江南钱氏后人,整个院子种满了花草,流水、凉亭,石桌、木椅,处处透露着江南风情。
但在凌初看来,最具特色的还得是院门处。白墙黛瓦,青石台阶,门前还有两座小小的石狮子。两扇木门随意合拢,头顶着一块牌匾,上书“幽兰别苑”四个大字,风骨极佳。
凌初跟在纫兰夫人身后,先前还想着木门怎么防盗?现在感受着落在身上的数道视线,摇了摇头,自嘲一笑,纫兰夫人可是出马仙,这么多仙家,随便一个就够小偷喝上一壶的!
“凌顾问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钱纫兰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一点寒暄。
“……”凌初被这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得不说,钱纫兰为人是真直接啊。
主人家发话了,凌初也不扭捏,径直开口:“夫人,请问你是否认识一只住在槐园镇大槐树上的蛇妖?”
话毕,院中忽的起了风声,竹影摇曳,竹叶哗哗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要从竹林中钻出来一样,凌初猛地改口:“不好意思,不是蛇妖,是柳仙。”
风声渐止。
凌初:“……”噫,谁啊?这么小心眼!
“我知道这位前辈,但并不认识她。而且,据我所知,那位前辈一直是在潜心修炼,不问世事,很少出来走动。”钱纫兰语气平静,“出什么事了?”
看来凌虚道长还没通知她。
凌初把今日之事简明扼要地说给钱纫兰听,“……总之,就是这样。”
谁知钱纫兰一听,脸色突然就黑下来,不悦道:“凌顾问是怀疑柳仙前辈困住了那孩子的魂魄?”
“不、不敢,只是想请假一下那位前辈是否知晓此事。”凌初赔笑。
“柳仙前辈道法高深,非我所能驱使。凌顾问,恕我爱莫能助。”钱纫兰下了逐客令。
凌初就这样屁股都没坐热,便被钱纫兰委婉地轰出了门。
“他们妖族也太难打交道了。”凌初愤然道,但也不是毫无所得,至少排除了蛇妖是凶手的可能。
世上修炼之法何其多,走上邪路的比比皆是。但若是修炼正道的,必定受天道克制,一旦有伤天害理的行为,天道一定第一个出手!
槐园镇蛇妖避世这么多年,潜心修炼,绝不会冒这个风险。
那困住顾洋魂魄的,会是谁呢?
……
陈遇与顾洋父母最后一次沟通后,夫妻二人做出了选择,放弃对顾洋尸体进行时间,趁早入土为安。
这个结果对陈遇来说,一点也不算意外。不是所有亲属都能接受对死亡亲人进行尸检的,何况这种乍看上去没有一点异常的案件。
陈遇第二天便让人带着顾洋父母办理了手续,随后便将顾洋尸体带走了。
整个红旗分局的人都唏嘘不已,这件事真是太令人可惜了。
凌初叼着包子,照旧踩点进了单位大门。
刚坐到位子上,就听张小曈几个讨论顾洋的事情。
赵凭跃摸着下巴,“我觉得死者跳楼,不能排除抑郁的可能。现在学业压力太大了,心理不健康的孩子太多了。”
张小曈深有同感,惋惜道:“他太可怜了。父母和学校都应该关注孩子们的心理健康,听说教育局连夜发通知,提醒各大中学关注学生心理状况。每次都是这样,出了事情才知道弥补。”
“不止市教育局,连教育部都惊动了呢!”李善言看着教育部微信号刚刚发布的通知,附和一声。
凌初不语,一味吃包子。
她刚吃完,就被陈遇叫到办公室。
“凌顾问,昨夜审鬼有什么收获?”陈遇问。
凌初大喇喇往沙发上一靠,语气无奈:“没有。”见陈遇皱起眉,又说道:“不过我排除了一点,顾洋的死与阴司逃出的恶鬼无关。”
“所以,是本地的鬼?”陈遇自言自语,然后才说:“我联系过凌虚道长了,他说过两天回复。”
“嘁!”凌初嗤笑,“他们吃阴间饭的,办事效率怎么也这么低下?跟阴司似的!”凌初嘲讽起自己单位来毫无心理负担。
陈遇对此不予置评,摆了摆手,让她出去了。
凌初刚坐到位子上,脑海中骤然传来焦急的呼唤:“凌初!老太太晕倒了,我叫了120,你快点过来帮我个忙!”
是豹尾!
“莫急,就来!”凌初回道,然后迅速起身,对着张小曈说:“小曈,我有急事出去,你帮我跟陈队请个假!”
“啊?好的!”
凌初匆匆出门。
走到无人处,凌初伸手,在面前虚虚一划,向前一步,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健康花园小区,凌初一路小跑,来到了豹尾所在的地方。她刚进屋,120救护车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呜哩呜哩……”
豹尾急得团团转,凌初安抚他:“豹尾大人,放心,没事的,救护车已经来了。”
“你好,请问你和病人是什么关系?”医生询问道。
“朋友。我是新城市红旗分局警局顾问,之前帮老太太找过猫。”凌初掏出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