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伥鬼大笑,眼中流出两道血泪,“帅哥,姐姐我都死了一百年了,你们活人的法律,管不了我,懂?”说到最后,伥鬼的神情已经冷下来,看向陈遇的目光,冷漠又森然。
法律?如果法律有用的话,那她被丈夫在婚礼当天活活溺死,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同一天,他升官发财迎娶权贵千金,而她,客死异乡成为无名女尸,只有滔滔江水相伴,冰冷刺骨。
凭什么?
所以她成为伥鬼后,第一件事情便是修炼,有所成后去找那个负心汉报仇。可惜负心汉死的早,于是她找到负心汉的后人,看着一模一样的脸,她怒从心起,设计后人失足落水,趁机剥了这张让人又爱又恨的脸皮。
自此,伥鬼便爱上了收集好看男人的脸皮。
百年来,她房中各种类型男人的脸皮,足足有十几副。但像陈遇这种男人类型的脸皮,恰好缺这么一张。
梦书生都被伥鬼的眼神看得汗毛倒竖,她是疯了吧?这可是活人!活人啊!天道怎么还没把她劈死!这不科学!
陈遇平静地看着对方,他从伥鬼的眼神中看到了嗜血、兴奋、喜爱、厌恶种种复杂的情绪,总而言之,这只女鬼,恨不得立刻将自己生吞活剥,是字面意义上要吃人的眼神。
天色渐晚,魁星庙前对峙的双方都在等待。
鬼魂们等待夜晚的来临,入夜活人阳气减弱,阴气加重,更易受到迷惑;而陈遇,则在等着凌初,等凌初从鬼市回来。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手机铃声骤起,在场的人和鬼都是一惊。
陈遇看着手机显示的人名,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接啊,愣着干什么!”梦书生催促,这个龙阅他知道啊,蛊师啊,有用啊!帮手能找一个是一个!
“龙先生,你好。”
“陈队,你现在在哪里?凌顾问和你在一起吗?我没联系上她。”
“你有什么事?”陈遇直接略过他的问题。
“哎呦我去,你会不会说话啊陈队,咱们现在是群狼环伺,小命儿难保啊?”梦书生急得团团转,恨不能以身代之接电话。
“……魁星庙找到了,东郊望山三十里外。”
“嗯,我就在这里。”
“啊?”龙阅惊讶,“找到了,那事情解决了吗?”
“没有。凌初去鬼市,我在魁星庙,人还挺多的。”陈遇睁着眼说瞎话。
“嗯?就一个破庙,人怎么可能……”龙阅不说话了,他突然意识到陈遇的声音跟平时的阴阳怪气不同,似乎有些紧张,心中有了一个猜测,“No people,Ghosts?”
“嗯。”
“Many?”
“嗯。”
“……”龙阅沉默以对,他就纳闷了,在京市住了这么多年,怪力乱神的事情遇到不少,但近期也太频繁了叭,听说京市的道士、和尚、出马仙、蛊师等人都挣不少钱啊,要不是他知名度太高,不适宜这类抛头露面的特殊工作,他也去赚这个钱了。
龙阅捂着电话从化妆间走出来,“陈队,我有事情走不开,等我找个熟人帮你。”
远水解不了近渴,龙阅想了想,电话拨给距离望山最近的高人。
“英叔,忙吗?有个事儿求您。”
“说。”
龙阅噼里啪啦把事情说了,最后语气期待,“怎么样?”
“好。”
“谢谢英叔,事成之后,请您喝酒。”
祁连英果断挂了电话,从蒲团上起身,拿了车钥匙便走。
魁星庙前,陈遇将收集揣进兜里,挥起缚魂锁,扫落了一个上前的小鬼,“啊——”小鬼发出惨叫,狼狈万分。
众鬼同时后退。
至于先前要剥他脸皮的伥鬼,正气定神闲地坐在庙旁的一株柳树上,单手托着脸好整以暇瞧着他,找到帮手了啊。
不如看看是何方神圣?
……
“轰隆——”,幽深寂静的山林中,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仿佛有巨兽醒来,咆哮着朝魁星庙前进。
人和鬼都伸长了脖子,远远望过去,只见一辆全身黑漆的钢铁巨兽越过山丘,驾驶者上身穿着红色冲锋衣,下身黑裤黑靴,那人脸上戴了副墨镜,看不清模样。
梦书生一言难尽地盯着,拿手捅了捅陈遇的胳膊,“陈队,龙阅叫来的帮手,脑子没问题吗?这天都快黑了,墨镜是非带不可吗???”
“……”陈遇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个龙阅,应该没这么不靠谱吧?
摩托车风驰电掣,被人一脚停在魁星庙前。
那人从车上下来,精准捕捉到陈遇的方向,微微点头致意,“你好,我是祁连英,龙阅找我帮你。”
男人的嗓音竟然是意外的中.正平和,不急不躁,慢条斯理,跟他外表不太相符,陈遇本以为他是二三十岁的青年,可听上去却像个五六十的中年人。
“祁先生,你好,我是陈遇,新城市公安局红旗分局刑侦大队大队长。现在情况有些复杂,这些,他们……”
祁连英抬手止住了陈遇的话,从身后拔出一柄桃木剑,直指梦书生,“恶鬼,离他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啊?谁?我?”梦书生指着自己,诧异道。
“不错。”
“来,说话。”梦书生揪住陈遇的衣角。
“祁先生,这位梦书生是跟我一起的,不算恶鬼。”
祁连英嘴瞬间抿成一条直线,“你说什么?”他现在不觉得自己就眼瞎这一个毛病,耳朵估计也出问题了。
“我俩是一伙儿的,明白不?”梦书生道。
祁连英:“……”是他闭关太久、落后时代了?
阴魂居然能跟警察混到一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