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猝然抬头:“不对,还有其他人进来!”
“人?魁鬼,姑奶奶可不是人族。”一道清凌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愈来愈近,转眼那说话者的身影就来到二鬼眼前。
“……你是谁。”魁鬼问,她收敛了气息,无法探查其身份。
白祯蔑视,“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动我地盘上的人吗?”她抬袖,若干道翠绿的柳条从袖中抽出,像灵蛇一样刺向魁鬼。
妖气!“你是妖!”魁鬼一边后退,一边道。
“松翠峰下,柳族白祯。”
松翠峰,没点儿阅历的鬼,绝不会知道这个名字。现如今,已经没有松翠峰这座山头了,早在几百年前,它便在一夜之间消失。
魁鬼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鬼,仅凭松翠峰三个字便道出了白祯的身份,“你是那只蛇妖?”
“有点见识。”白祯再挥手,数不尽的锋利槐树叶,犹如流星雨般铺天盖地地砸向魁鬼。
魁鬼步步后退。
这时,远处的魁星楼,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动,整座楼都摇摇欲坠,晃动了几下,六角檐下雪白的铃铛尽数铃铃作响。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白祯,她化作白色旋风,一下子来到魁星楼前。
这里怨气沉重,她眉头皱起,眼中浮起了忌惮之色,“这座楼,好进不好出,是死局。”
白祯闻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是槐园镇上小孩儿的魂魄,方才那股波动,正是他搞出来的。
白祯眼皮狂跳起来,一道绿光打过去,趁着丁点缝隙,她丢进去一片槐树叶,同时厉声喝道:“凌初——”
凌初站在满地狼藉中,刚才这个声音好熟悉。
突然,她看到一抹绿色悠悠飘来,飘近了,才发现是片槐树叶,她伸出手,槐树叶就落到了掌心。
槐树叶?蛇妖白祯!她也来了?她来干什么!
下一秒,凌初就知道了。
手中的槐树叶泛出绿光,白祯的声音传来:“凌初,那小子魂魄情况如何?”
凌初明白她问的是顾洋,实话实说:“前辈,顾洋的魂魄已经魔化了,非人非鬼。”
“……”白祯没有说话,看向一旁魁鬼的目光中犹如淬了冰霜刀剑,森寒刺骨。魁鬼扬眉一笑,露出个邪性肆意的笑容。
找死!
白祯指间夹着一枚槐树叶,这是她以妖力滋养出来的叶子,能随心意调用。此刻,这枚槐树叶与魁星楼中的那枚,相当于传音符的作用。
“凌初,此楼结界乃是绝杀阵,只有一人能出,无论是人还是鬼。”白祯语气凌厉,“我只有一个要求,把那孩子的魂魄带出来,哪怕是残魂。这枚槐树叶可助你收集他的魂魄。”
这是一个凌初无法拒绝的交易,白祯已将出楼之法告诉了她,而她,必须带回顾洋的魂魄。
面前仍然是魁星庙的样子,凌初刚刚破坏了竹片,但幻境仍未解除。
她身处的魁星庙,应当是顾洋记忆中的魁星庙,与她在傅清仪画中见到的魁星庙,略有不同。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主要是大画家画的画,有点太过于抽象了……
凌初迷茫了,“早知道就先去魁星庙看一眼了——”
她的话通过槐树叶,传到了魁星楼外众人(鬼)的耳中,一时无话。
陈遇跟祁连英、梦书生来到附近时,刚好听到了凌初的这句话,于是他壮着胆子走到白祯面前,“前辈,你可以联系凌初?”他没注意到白祯指尖的东西。
白祯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腕间停顿了下,“凡人?”
“是。”
“此物可以联系她。”白祯将槐树叶递到陈遇眼前。
“凌初?”陈遇试探着叫道。
“陈队!”幻境中的凌初一个激灵,接下来的话如同连珠炮似的,“你怎么进来的?谁让你进来的?这里很危险知不知道!梦书生带你进来的?他来找死吗……”
梦书生:“……”靠——骂谁呢?真当老子好欺负是不是?他撸起袖子就要上前跟凌初对骂,结果白祯淡淡瞟过来一眼,他瞬间不动了。
混蛋!最烦你们这种动不动就威胁鬼的大妖!
陈遇立刻道:“我没事,现在跟我说你周围的情况。”
“……哦。”凌初不骂了,“墙角有一个架子,挂了很多和顾洋、傅清仪手上一模一样的竹片,我已经拆了。”
“还有一张桌子,一座塑像,几个烂蒲团,没有大门和窗户,没了。”
“没了?桌上有香烛吗?”
“没有。这塑像都是背对着我的,哪有这样吃香火的神像啊……”凌初吐槽的话还没说完,意识到了不寻常之处,塑像!
“我在魁星庙,见到的魁星塑像是正对着大门的。”陈遇沉声道。
“嘿嘿!抓到你了!”凌初伸手,握住长.枪,长.枪化作大刀,她一脚踩上桌子,双手握刀,劈向魁星塑像!
“咔擦咔嚓”,塑像从头到脚,被凌初一刀劈开,裂成了两半,一团黑色影子冒出来,凌初直接伸手,用槐树叶裹住那团黑色。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烁,凌初回到了魁星楼第八层。
她对着槐树叶道:“陈队,我从幻境中出来了。”
没有回应。
“陈队?陈遇?西施?”
楼内安静极了。
“噫——槐树叶沾到脏东西就不管用了?”凌初十分嫌弃,把那片槐树叶揣到袖子里。
“我怎么联系不上她了?”魁星楼外,陈遇问白祯。
“哦,因为收纳了顾洋的魂魄,所以就无法传音了。”白祯收回槐树叶,轻飘飘答了句。
陈遇:“……”他是不是被这妖怪捉弄了?
“前辈刚刚说只有一个人能走出魁星楼,是真的吗?”
“当然。”白祯扭头,“毕竟,魁星楼的主人也在呢,魁鬼,你说是不是?”
“哼。”魁鬼轻蔑一笑。
第九层,一定会给她一个大惊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