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知道知道。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凌初起身。
“行,你去吧,关于你法力的事,我再找找其他办法。”
“多谢多谢。”
凌初出了轮回司,便往家中赶。
刚走进摸鱼胡同,就看到自家门口杵着一只鬼,等他回过头来,凌初心道:哟,熟鬼啊!
“杜大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凌初拱了拱手。
“凌大人,我来送征募文书。”杜四维不紧不慢道。
坏了,真让孟姐那乌鸦嘴说中了。征募文书?说得好听,这根本就是强征苦力的调令吧!给鬼选择了吗???
凌初笑了笑,假装不知道,“哦?什么东西?与我有关?”
杜四维也没戳穿她,一板一眼道:“五月五日,阳盛至极,阳极生阴,最宜审判。近日阴司刚好有一批鬼魂勾来,秦广王殿下说趁着端午,直接审查判罚了。”
“哦——”凌初继续装恍然大悟。
杜四维依旧淡定,双手奉上文书,“凌初大人亦在此列,端午之日,务必来孽镜台前,帮忙核查诸鬼之罪。”
“……是。”凌初满脸不情愿地接下文书。
杜四维见状,也不多留,当即转身就要离去。
凌初客气地开口挽留:“杜大人,要不进去坐坐?”
杜四维看了她一眼,婉拒了,“不打扰了,告辞。”
“慢走不送啊,杜大人。”凌初大声道别,动作迅速地开门又关门,“这家伙简直是瘟神!每次碰上都没好事!这是给我的报应吗?”
……
五月初五,端午佳节。
阳间活人们,吃粽子、悬蒲艾、系彩绳、游百病、佩香囊、赛龙舟,共庆佳节;阴间亡魂们,先看生死簿、功德簿,再走孽镜台,接着善鬼去轮回司,饮孟婆汤,投胎转世;恶鬼则押往各层地狱,领罪受罚。
凌初一鬼一张桌,就在孽镜台前不远处,手边笔墨纸砚齐备,她埋头奋笔疾书。
“徐青青。”白晞一个一个叫亡魂的名字。
没错,经过凌初越级举荐,他今日也被拉来核查鬼魂。
徐青青走上孽镜台,孽镜台镜面像水波一样荡开,虚空中缓缓升起一道画面,正是她生前最骄傲的场景——马路上一辆失控轿车冲向了中午放学的幼儿园小朋友,她作为带队老师,及时推开了两个孩子,而她却被轿车撞飞……
秦广王在高台上看到后,大念一声:“善!可去轮回!”
凌初立刻在纸上写:“徐青青,善,轮回。”
“张明。”
“……”
“李勇攀。”
“……”
“薛放。”
“……”
“李萃芳。”
李萃芳小心翼翼站上孽镜台。
身后的画面慢慢展现,凌初抬头扫了一眼后不动了,“咦?”这小丫头不是张小曈吗?她的亲人?她看向李萃芳。
李萃芳回头看着昔日跟小孙女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禁潸然泪下,她的曈曈啊!
“慈,轮回去吧。”秦广王道,然后等着凌初落笔。
“……”凌初没动。
“???”秦广王顿了下,随即重重地咳了一声,“咳咳咳!”鬼丫头怎么回事儿?还敢走神?
凌初如梦初醒,朝秦广王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立刻动笔写:“李萃芳,慈,轮回。”
孽镜台的核查继续,凌初笔耕不辍。
……
民间俗称五月为“恶”月,“五”日为恶日,实际原因是这个时候,阴阳剧烈交锋,天气变幻异常;而且此时天气湿热,蛇、蝎、蜈蚣、壁虎、蟾蜍等倾巢而出,易滋生各种疾病,所以称为“恶”月。
又因为古人忌惮“重(chong)日”,五月初五更是“五五相重”,谐音“午午”,被认为是纯阳过盛、转而为凶的日子[30]。
但端午节也有另一习俗,便是出嫁女归家,意为“躲五(即躲灾)”。演变至如今,端午节回娘家是“送节”——女儿带礼品回娘家团聚。
陈遇刚好今天不值班,便开车带着妈妈来看望姥姥姥爷。
“妈、爸,我来看你们了。”
“姥姥、姥爷。”
母子两个进门,齐声喊道。
“来了来了,开车过来的?”老太太虽满头白发,但精神矍铄。
“嗯。”陈遇把粽子、咸鸭蛋等礼品放到桌上,撸起袖子就往厨房钻去,“姥爷,我来帮你。”
“行!”许老头声音嘹亮。
“妈,最近怎么样?我爸没惹你生气叭?”陈遇妈妈拉着老太太坐到沙发上。
“没有。我俩好着呢,陈遇他爸没过来?”老太太只见女儿和外孙,不见女婿,便问了声。
“他有一个座谈会要开,去金陵了,这会儿,估计畅游秦淮河呢!”陈遇妈妈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噗嗤——”老太太轻笑,“我家妙音还想着去金陵呐?金陵到底有谁在啊?”
许妙音闹了一个大红脸,“妈——这不是北方人想去烟雨江南看看吗?瞧你说的。”
“哎呀,我这不是赶时髦,学学网络流行语嘛,省得被时代淘汰喽。”
许妙音:“……”老妈总有理。
“睿睿,端菜。”许老头叫道。
“啧,肉麻!”许妙音装作浑身激灵,被自己老妈锤了下,“笑什么!你爸都这么喊我五十年了。”
“是是是,程睿女士。”许妙音站起来,一起去厨房端菜。
午饭非常丰盛,六菜一汤,鸡鸭鱼肉全有,还有应季的新鲜蔬菜和水果。
许家的饭桌上,氛围向来很轻松,四个人一边吃菜一边聊天,老头与老太太还特地买了瓶雄黄酒喝。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许老头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们知道不?楼上那户,人突然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