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华同样是哀叹了口气,喃喃道:“老陆啊老陆,昨晚我就应该拼死拦住你的……哎……都是我的错……”
言罢,他将手中的茶亦倒于地上,哀悼了半晌后也起了身,紧跟在齐磊身后。
当二人走出门口时,与仍旧杵在门口的林婉青和李谨止擦肩而过。
林婉青羞赧着脸与李谨止又拉开了些距离。方才她欲上马车时,不小心脚底踩空,将要摔倒于地上之时,幸得身后的李谨止及时扶住了她。
李谨止半搂着娉婷身姿,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她后脖颈处散发着好闻且熟悉的清香,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轻嗅这抹令他魂牵梦绕的栀子香。
他的胸膛猛烈跳动。呼吸声完全失了往常的节奏,凌乱不堪。
他想要与她再近一步,可他又不敢往下再近一寸。
他的思绪错乱,整个人不住地挣扎着。
一边是他所虔诚谨循的恭谨有礼,谨言慎行之品性,克制着他的无礼之举。另一边是内心深处节节攀升而起的欲望,脑海里还有道声音在不住地叫嚣着要拥紧她、亲吻她、占有她。
这般矛盾,全然不似他往日所为。
风起涟漪,轻纱拂过他的面庞,带起少女身上的香气──那缕他日思夜想的清香。于是乎,内心深处的声音逐渐占据上头。
他想,每当午夜梦回,梦中画面不正是此情此景?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也正如他的名──谨止。
既然恭谨有礼得不来他想要的,那止了它又有何妨。
是以,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将二人间的距离逐渐拉近,直至相贴。
当李谨止的唇堪堪触到林婉青脖颈处的薄纱时,怀中的娉婷身姿骤然间推开了他。
那记他梦寐以求的吻终是落了空。
李谨止怔愣在原地,眸底的黯然之色皆化作为一抹苦笑,最后消散于风中。
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强求不得。
他退后一步,躬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是谨止失礼,请小姐责罚。”
林婉青慌乱地整理两下鬓发,她虽离开了李谨止的怀抱,但仍能感受到脖颈处的氧意。那抹痒意,是男人深重的气息喷吐在她身上的痕迹。
她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彬彬有礼的李谨止。
林婉青抬起头,看到面前的李谨止克己复礼,没有了方才的鲁莽之举。
她是心软的,也不否认对他是有好感的。最后她也没有多作计较便直接上了马车离去。
等她到了知府衙门,天色已晚。
今夜月色朦胧,大风裹挟着乌云,偶尔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她回到西厢房,先是吩咐春杏去告知厨娘明日早些来上工,然后拿起针线篓子,打算连夜把披风的收尾工作给做完。
东厢房内,闻呈奕借着敞开的窗扇看到对面的烛火燃起,照亮了西厢房内的玲珑身姿。
身边的暗卫在他耳边正事无巨细地汇报着今日林婉青做过的事,遇见过的人。
闻呈奕的脸色逐渐暗沉,眸底的戾气翻涌而起,他闭上眼继续听着暗卫的汇报,手指一下轻,一下重地敲在桌案上。
末了,暗卫告退,他仰在椅子里闭目沉思了良久。
一阵呼啸声掠过,烛火熄灭。闻呈奕下意识地睁开眼帘往对面看去,西厢房的烛火同样被风吹灭。除了窗外的月辉照明,两边的房内皆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闻呈奕见状,拿起桌案上的漆盘,漆盘仍如早上那般包裹严实。他打开门往西厢房走去。
林婉青绣花纹刚绣到一半时,烛火倏地被风吹灭,她借着窗外的月光,打算重新点燃烛火时,蓦然听到窗外的敲门声。
她暗自一惊,问道:“谁?”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门外透了进来:“是我,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