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禹州市大学城商业街上空巨大霓虹的间隙里，一只妖兽带着人类无法听懂的咆哮，以凶狠的姿态冲向那个顶层的小小阁楼。

窗户四周的锁魂符突然强烈的震动起来，甚至打得窗框啪啪作响。

“什么东西来了？”常恩躲到乔梓身后。

为了方便林晓燕的魂魄进来，窗户上贴的锁魂符针对非人之物，易进难出。

借着符纸的通道，咆哮声响彻房间，一只妖兽破窗而入。

白河还未念完送魂悼词，此刻半途而废，林晓燕会直接灰飞烟灭。况且他身后还守着送魂通道，没有任何移动的余地。

“这玩意儿是哪来的？！”常恩一见妖兽便立刻惊呼。

“继续别停！”乔梓不顾自己也是强弩之末，在白河四周竖起几根手臂粗的冰柱，将他和林晓燕围在中间。她左手在牛仔裤口袋里摸了一把，然后凌空一划，一根长长的冰链凭空出现在半空。

乔梓将一头抛给常恩。“捆起来。”

常恩接了冰链。“这个怎么捆得住？”

嘴上质疑，但是脚下却跟着乔梓朝着妖兽跑过去。

两人各执一端，乔梓俯身就地一滚，常恩则在半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两人交错的功夫，冰链已经形成一个圆环，将妖兽牢牢捆住。

那妖兽大概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始攻击就已经被制服，在地上用力翻滚，试图将冰链两端的人甩出去。

“常恩，小心了！”乔梓右手拽着冰链的一端，左手食指中指夹着一张黄纸符。

朱红色的符咒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九天玄雷，去！”乔梓将符咒往冰链上一贴，蓝紫色火光一路滋啦作响，顺着冰链就往妖兽身上劈。

相比于白河那刚猛的雷火，乔梓召唤出来的玄雷，并不算强悍，但也勉强够用。

“哎哟我去！”原本用尽全力拉着妖兽的常恩见状立刻松手，电光贴着他的手指落到地上。

常恩吹了一下手指，疑惑道：“不都说冰不导电吗？这怎么回事？”

那妖兽躺在地上，叫声从撕心裂肺的怒吼，到委屈巴巴的“嗷呜”声。因为冰链限制，乔梓没有给它太多搞破坏的机会。只等那引雷符燃尽了，这丑东西便化做了一段青烟，连同刚刚凌空出现的冰链一起，了无声息地消散在了房间里。

“冰不导电的前提，是水里的含盐量足够低。”乔梓跪在地上，将手心摊开给常恩看。

常恩走过来，蹲在她身边。他低头看着她手心，除了掌纹，一片空空荡荡。“这什么？啥也没有啊。”

“盐。”

“盐？”

“当冰中含盐量达到一定分量时，导电性会大大增加。我上一次看白河劈它的时候挺好使的，就早准备好了。我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吃两次亏。”

才不过多说了几句话，乔梓就有些气短。她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喘息了一下。

当然，用水会更快一些。但是上次水淹宋家的经历太惨烈，宋家财大气粗可能不在乎，她不想给林晓燕或者林玉凤添这样的麻烦。

白河见状，稍稍放下心来，重新凝神在送走林晓燕的经文上。

乔梓小心地看了白河一眼，低沉细密的吟诵声井然有序，在黑夜中带来一种奇妙的安全感。

“常恩，加固窗户上符纸。”

“好。”常恩点头后立刻行动。

也许是刚刚突然出现的妖兽让乔梓精神过度紧张，乔梓总觉得今夜的送魂仪式好像格外漫长。

她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警惕地盯着窗户外刚刚那只妖兽过来的位置，手中凝出了一根接近一米长的三棱冰锥。

常恩也感受到不对劲，将窗户上原来的符纸一一撕去，然后又从口袋里取出了新的贴上。

巨大的落地窗户被贴了个密不透风，但常恩尤嫌不够，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引雷符，紧张地夹在手里。

“小乔姐，我在窗户增加了引雷符。他们要是敢来，我就一道雷劈死它。”

乔梓点点头。“这事不对，这种东西，偶尔出现一次可以说凑巧。又来第二次，那就是被人算计了。”

两人的视线望过来，庄思年倒也不躲。反正在这片耀眼到过分的霓虹中，他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剪影。

“这还真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即便知道对方看不清，庄思年嘴角还是给了一个赞许的微笑，“既然如此，我只能祝你兜里的盐够多。”

乔梓看到那个细长的人影右手抬起，做了一个挥手的动作。

她还没反应过来，半空中的三只妖兽的呼啸声已经冲到了窗外。

窗户上的引雷符被触发，凌空劈出数道雷光，打头的三只瞬间被打成青烟，但是乔梓和常恩谁都没有放松警惕。

引雷符的效力是有限的，并非用之不竭。

他们的担心是对的。

妖兽源源不断，空中一片蓝紫交辉。常恩的引雷符在劈空数次后便从窗户上飘了下来，自行燃成了一把黑灰。

拦不住了。

终于，哗啦一声，有妖兽撞破了玻璃，和狂风一起冲进了公寓之中。

“小乔姐小心！”常恩手里的引雷符甩出，但是他腕力不够，纸符才飞到半路，另一只妖兽的呼啸声便已经将符咒吹飞了。

幸亏乔梓手里早已备了一根巨大的冰锥。横档在前，送给了妖兽雪亮的银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