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弦壹的六只眼睛同时转向羽怀。

准确地说，是转向他怀里那个卷轴的位置。那卷轴藏在衣襟下面，但上弦壹的视线像是能穿透布料，精准地落在卷轴的轮廓上。他的刀没有出鞘，但他的手指从刀柄上抬起来了，张开又攥紧。

“那个东西，”他开口了，“给我。”

羽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位置，又抬头看向上弦壹。

“这是快递，”他说，“收件人显然不是你的。”

这是给下一个世界之子的任务道具，上弦壹怎么看都像是这个世界反派大boss的一号打手，未来世界之子的手下败将。

不过这个世界之子会是谁呢？锖兔吗？又或者是义勇？蝴蝶忍和真菰的天赋也很好……

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转身就跑。

雷光从他脚底炸开，金色的电流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短促的弧线，他整个人已经从原地弹射出去了。他的动作之间没有停顿，像一只被惊动的猫从窗台跳进草丛，姿态不算优雅，但速度极快。

面对上弦壹，哪怕只是逃跑，他也要全力以赴。

上弦壹的刀出鞘了。

他的速度很快，出刀更快，第一刀切在羽怀刚才借力的松树枝上。那截枝条从中间断开，断面平整，边缘光滑，像被烧热的刀片切过去的奶油。

第二刀切在羽怀身后大约两步的空气里，刀锋带起的风压把一片落叶卷成两半，从羽怀耳侧飞过去。

羽怀没有回头。他的脚掌落地的频率比刚才更快了，雷属性查克拉在肌肉表面跳动着，把每一次蹬地的力道都放大了一截。金色的光痕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断续的轨迹，像一条被拉断的线头。

“你为什么想要那个卷轴？”羽怀的声音从前方飘回来，不怎么喘，“你不是已经走出自己的路了吗？”

虽然月之呼吸也算是日之呼吸的衍生，但它和五大基础呼吸法完全不一样。

月之呼吸是上弦壹参考日之呼吸，自行领悟出来的。而五大基本呼吸法或多或少都经过缘壹本人的指点和修改。

如果说这世上除了继国缘壹外谁是最有天赋的剑士，那么继国岩胜的希望其实非常大。换到任何一个时代，都会是当代最强大的剑士，而且大概率没有之一。

能在青年时期就触及到这个世界的天花板，本身也说明了对方的天赋。他自己其实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所以对于他弟弟的天赋，他很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选择了继国缘壹作为他的目标，所以他一辈子都没办法达到这个目标。哪怕他为此放弃了家族，放弃了武士的身份，甚至放弃了人类的身份。

上弦壹没有回答。他的第三刀从侧面切过来，目标不是羽怀的身体，而是他前方大约三步远的一棵树干。巨大的刀光先到，树干从中间裂开，树冠往一侧倾斜，挡住了羽怀原本的路线。

羽怀的脚在树冠砸下来之前横移的少许，换了一条更窄的岔道，从倾倒的树干和地面之间的三角空隙里穿了过去。

“日之呼吸你早就看过了。”羽怀的声音又飘回来，“再看一遍也没有意义，而且想必以你的天赋，肯定看一遍就能记下来了。”

上弦壹依然没有回答。他的刀收回鞘里了，动作很干脆，没有多余。然后他的速度提了一截，六只眼睛同时锁定着前方那道金色的轨迹。他的身体也拉出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山道切下去，穿过一片矮松林，又越过一条干涸的溪沟。

一路上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不停，巨大的黑色刀芒则是清出了一片片格外醒目的空地。

羽怀的速度没有降，上弦壹的速度也没有降，但两者之间的间距一直维持在差不多固定的长度。上弦壹快的时候羽怀也快，上弦壹慢的时候羽怀也不加速，像是在刻意维持那个距离。

他们在经过一棵倾斜的断树时，被锖兔看见了。

锖兔刚走出凹地，正在沿着山道往下撤。他看到一道金色的光从侧面山脊上滑过去，然后是一道更暗的影子紧跟在后面。那道金色光的速度太快了，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人的轮廓。黑发，个子很矮，手里握着一把出鞘的刀。

“那是什么？”他问。

义勇站在他旁边，视线也追着那道金色光的方向，但他只看到了一眼，那道金色光就消失在下一道山脊后面了。

“……是鸣柱大人。”义勇说。

“你怎么知道？”

“这么响的雷之呼吸，我觉得不会有第二个人了。”义勇说。

锖兔沉默了一秒：“那后面那个呢？”

“看不清。但能追着鸣柱砍，肯定是上弦。”

“为什么上弦用的似乎也是呼吸法？而且好强？”

“不知道……”

更远处，水柱从山道另一侧探出身来。他的刀已经收进鞘里了，但他的手还搭在刀柄上。他看到那道金色光从下方的坡面上斜切过去，又看到紧跟其后的暗色影子。他提气往前追了大约二十步，然后停住了。那两人的速度太快，追不上。

炎柱站在一棵松树旁边，也看到了。他的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的灰还没来得及抖干净。他看着那道金色光从视野里划过，又看着那道暗色影子紧随其后，然后偏头朝水柱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觉得那个金色的，”炎柱问，“是鸣柱吗？”

“不用自欺欺人。”水柱说，“我们去救他。”

“我们追不上的，而且你看出那鬼的身份了？”

“上弦壹。”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他一个人把上弦壹引走了？”炎柱问。

“看起来是的。”

“叫上香奈惠吧？还是算了，她还不是柱。我们两个去。她留下了把考生都送走。”

水柱看着那道金色光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下自己脚下的距离：“追不上。”

就在刚刚他们几句话的功夫，那两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追不上也要去。”

炎柱把刀插回鞘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然后转身往山脚方向走，没有回头。水柱跟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两个人沿着山道快速离开，没有再多说。

羽怀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他只知道脚下的地形从松林变成了杂木丛，从杂木丛变成了开阔的草地，草从膝盖高度变成脚踝高度，然后变成砂石地面。

夜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土腥味。他肯定已经离开藤袭山的范围了，从附近的荒凉程度来看，离城市也应该很远。

他停下来的时候，脚跟先落地，然后是脚掌，稳住重心。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但不算乱。雷属性查克拉的残余还在皮肤表面跳动，像一层薄薄的静电，几秒后彻底散干净了。

上弦壹在他身后约十步的位置也停了。他站得很稳，刀已经收进鞘里了，六只眼睛同时睁着，面朝羽怀的方向。

“你跑得很快。”上弦壹说。

“我知道。”羽怀说。

上弦壹的视线从他脸上往下移了些许，落在他胸口的位置。那卷轴还在那里，轮廓被衣料压出一道浅浅的形状。他的目光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我以为你会直接动手抢的，而不是通过夸奖我让我将卷轴给你。”羽怀开口。

但话刚说完，他就弯腰吐出了一大口血块。

他的查克拉已经耗完了，肺部也已经超负荷运转，现在说话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战斗了。

“我也想去那个地方。”上弦壹说。他的六只眼睛里再一次涌现出了明显的情感。

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哪个地方？”

“继国缘壹和猗窝座去的那个地方。”上弦壹说，“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但我知道它存在。你来的地方，他们去的地方，应该是同一个。”

“你是说地狱吗？”

羽怀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然后他把手伸进衣襟里，按了按那卷轴的边缘，确认位置。

虽说他的话是在嘲讽，但他在心里再一次提高一些对上弦壹的评价。

上弦壹也没有再往前走。他站在大约十步开外的位置，六只眼睛同时看着羽怀，像是在等一个回答。羽怀看着他，把手指从卷轴上移开，垂在身侧。

“你还是去地狱吧。”羽怀说。

他抬手，在意识里点下了那个已经浮了很久的选项。

【确认回归：是】

上弦壹的身体顿了一下。他看到羽怀的身体从边缘开始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一层一层地化开。

他没有动，也没有拔刀，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轮廓收拢成一小团金色的光点，然后彻底散干净了。

【契约者回归红树界】

【世界结算中】

【开始结算奖励】

【世界综合评价S-。注：主线任务完成度89%，综合评价A+，深渊入侵评价提升】

【获得奖励，世界点数：400】

【试炼任务已结算】

【情报官/处决者身份已解锁】

【世界点数回收中】

【世界商店开启，契约者可自行选择合适商品，商店关闭后点数将被清空】

【剩余世界点数：1667】

这里是一个漆黑的空间，羽怀的眼前浮现起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屏，上面挂满了商品。

【职业晋升卷轴（3/3），300点世界点数】

【简介：用于提升职业等级】

这东西羽怀见过，在继国缘壹给的奖励目录里，只是他没想到这东西这么珍贵。

这卷轴就是这个世界的商店里最贵的东西了，羽怀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选择购买。不过这么看，足足一千多的世界点数看起来很夸张了。

实际上正常情况下，契约者只有拿到A级以上的世界评价才会拥有超过300点的世界点数。羽怀这次能有这么多的世界点数是因为砍了许多深渊阵营的契约者。

而这种激烈的阵营对抗对于新人来说根本无法生存。哪怕是资深的契约者也很难在这样的对抗里活下来。

所以，能够在世界结束后的世界商店里购买到一个职业晋升卷轴的契约者少之又少。

至于能将3个都换了的，那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他的目光移到下一件商品。

【日之呼吸专精卷轴，200点世界点数】

羽怀微微咋舌。

这可是专精卷轴，他现在大概能猜到技能的等级划分了。从低到高大致是，入门，精通，专精，大师。至于大师之上有没有更高的，就要问泉奈了。

日之呼吸本身就是鬼灭世界的最强呼吸法，使用卷轴后更是能直接到专精的水平，足以说明这个卷轴的珍贵。

而这样的卷轴只要200点世界点数。羽怀他能换八个。

“别看这个了，你不是已经有了日之呼吸卷轴的使用权了嘛？”九条用尾巴抽了一下羽怀的脖子。

在选择回归后，原本盯着上弦肆的九条也回来了。

“你想不想学？”羽怀有些好奇，这个卷轴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九条本身肯定是学不会日之呼吸的，练到死也学不会，如果使用卷轴，能不能一步到位？

“别想了，这个卷轴是有前置需求的。”

九条用尾巴点了点屏幕，日之呼吸卷轴后面的要求出现。

【刀术专精等级40以上可使用】

“这样也算合理，可惜了。”

“你在可惜什么？”

羽怀没有回答，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