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怀沉默了一下：“……你这编得也不太走心。”

“那换一个。”泉奈说，“‘也许药剂学和你的战斗风格不匹配，学了反而浪费。’这个听起来合理一些。”

“合理一些，至少这算是个安慰。”

九条从门框边跳过来，落在矮桌旁边，仰头看着泉奈：“我倒是觉得第一个更合理。他进仓的时候确实没站稳，在门口绊了一下，是侧着滑进去的。而且你是不知道，他在世界里的运气有多差。”

羽怀低头看它：“你不要只说我，你和我半斤八两。而且，你当时也跟进去了？”

“没有，我蹲在门口看的。”九条说，“你进去的时候先被门槛绊了左脚，然后为了保持平衡往右倒，最后是后背贴着仓壁滑下去的。还需要我继续补充细节吗。”

泉奈看了看九条，又看了看羽怀：“……它说得是真的吗？”

“我忘了。”羽怀说，“我当时没注意。”

“你没注意自己有没有被门槛绊？”

“我在想卷轴的事。”

泉奈没有再追问。他把卷轴拿起来，在手里翻了翻：“总之这东西我会帮你处理掉。以物易物，换点你能用的回来。我认识几个专做卷轴交易的契约者，他们手里有不少好东西。”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薄片，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他低头在薄片上按了几下，指尖划过纹路时带出一串微弱的亮光，然后把薄片收回去。

以泉奈的人脉，找到合适的买家自然是很轻松的。商人一般会卖泉奈面子，泉奈本身的好友中肯定也有不少人有好东西，能以物易物当然是最好的。

“已经发出去了。快的话一两天有消息。如果三天没结果的话我就去找海树界的行商。”泉奈说，“不过这个卷轴的价值摆在这里，不会压太久。”

比起直接卖给商人换成灵魂石，能以物易物当然是最好的。

商人虽然会卖泉奈面子，但人家是专门干这行的，肯定需要利润。

羽怀点头。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凉风从街道尽头灌进来，带着干燥的树皮和泥土的气息。对面屋顶上那只浅灰色的猫已经换了姿势，趴在瓦片上，尾巴垂下来悬在半空。

下一刻，九条刷的一声跳了上去，然后将那只猫用屁股顶开了。

那只猫居然没什么反应，就只是继续懒洋洋的躺着。

“你的猫社交能力不错。”泉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羽怀没有回头：“它自己说的。说它是‘善于交际的猫’。但我没看出来。”

他只觉得幼稚。

“那它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泉奈说，“隔壁屋子已经收拾好了。比我这间小一些，但东西齐全。门牌上有你的名字。”

羽怀沿着走廊往隔壁走了几步。门框上挂着一块浅色的木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字迹端正。

推开门，里面的空间比他之前临时住的那间大了不少。

一张床靠着墙，窗户开在床侧，窗台上放着一盆不认识的绿色植物。桌子和椅子摆在对角，桌上有一盏灯，光线偏暖。墙角还有一个矮柜，柜门关着。

他走进去把门带上。九条跟在他脚边跳进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先跳到桌上闻了闻那盏灯，又跳上窗台蹲下来，尾巴搭在窗沿边缘。

“刚才忘记问泉奈了，”羽怀在床边坐下，“领主的技能是什么。”

九条把尾巴从窗沿上收回来，卷到身前：“不用问，我就是领主。”

羽怀偏头看向它：“什么？”

“你通过试炼任务的时候，我作为你的契约搭档也获得了奖励。奖励里有职业模板。我选了领主。”

“你什么时候选的？”

“应该是在你昏迷的时候。”九条说，“我原本也是想等你状态好一些的时候再选的，但我传送过来看到某人被上弦叄拎着，就提前选了。”

羽怀沉默片刻：“……我被他拎着？我没印象呀？”

“你当时昏迷着，当然没印象。”

羽怀靠着床头，视线从九条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的木纹上：“所以领主的技能到底是什么？”

九条把尾巴在身前重新卷好：“领主的职业技能叫‘领域展开’。具体来说，是可以在周围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在领域里，规则由我定义，效果由我决定。”

“什么规则？”

“我想到一个方向。”九条说，“但我需要你配合确认一下。”

“怎么配合？”

“我的领域功能是，将别人的一项特殊能力转化为领域的规则。也就是说，我可以在展开领域时，选择站在领域内某个人的一项能力作为领域的基础框架。那个人的能力，会成为我领域的‘规则’。”

羽怀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我把你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选为领域框架，那么我展开领域之后，领域内的规则会变成‘所有能力被无效化’。”

羽怀听懂了，这原本是他万花筒血轮眼的能力。

“领域的能力从哪里来？你不会一下子把我瞳力抽干了把？”

他的瞳力是有限的，否则不需要九条的这个领域技能，他自己就能用出类似的效果。

只不过别人多放几个忍术进他的领域，他的眼睛可能就瞎了。

所以他的瞳术更多是用来在攻击时破开对手的防御，以及强行破解一些对手莫名其妙的招数。

“不知道，所以说要试试。”九条说，“所以你打算现在试试还是说等到奖励世界进度的时候再试？”

羽怀沉默了一下：“我还没答应要试呢？怎么已经开始挑时间了？”

“那你同不同意？”九条说。

“我同意。”羽怀说，“时间你选吧。”

九条看了他一眼：“你答应得这么快，都不多问几句？”

“走个过场而已。除了万花筒的能力，其他的可以吗？”

如果这个领域能大幅度降低他的瞳力消耗，那当然最好。如果是反过来的话，他也可以让九条把这个能力套到敌人身上，直接把对手掌握的特殊能力消耗干净。

“你的两个万花筒都可以，刀术大师也可以。其他的似乎是适配度不高的缘故，暂时没找到合适的用法。”

“也就是说理论上只要找到合适的用法，其他能力也能用到领域展开里？”

刀术大师这种技巧类能力都可以，那么大概是前者。

九条的尾巴尖在床单上轻轻扫了一下：“可以这么说。所以我可能需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羽怀点头：“那就之后再说。”

他重新靠回床头，视线从九条身上移开，落在天花板的木纹上。夜风从窗缝灌进来，把那盆绿色植物的叶片吹得轻轻颤了一下。九条蹲在床沿边缘，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着，尾巴重新卷到身前。

然而下一刻，泉奈的消息传来。

【泉奈：卷轴有消息了，对方也有一张稀有卷轴，可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