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奈看了他一眼：“你不喜欢图书馆？”

“不喜欢。”羽怀说。

倒不是不喜欢看书，只是他觉得大部分书看起来有些浪费时间，不如直接上手去做，需要的时候再看。

泉奈没有追问。他把薄片收进袖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他家地址我发到你印记里了。你过去的时候如果没人，就给我发消息。他应该不会失踪太久。”

羽怀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话说回来，”羽怀说，“你为什么会知道他住在哪，还知道他常去图书馆？”

泉奈站在矮桌旁边，正在把那两块薄片往袖口里塞，闻言动作没有停，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羽怀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仿佛在逗人玩的笑意：“怎么，你觉得我要收新的弟子了？”

羽怀没有接话。九条蹲在他脚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泉奈，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泉奈把手放下来，语气恢复了正常的随意：“放心，我不会收他当弟子。他的天赋确实不错，但方向和我差别太大了，不适合我教。”

羽怀依然没有回头，但他的肩膀松了一些。

泉奈继续开口，语气不变：“你还记得我们在来红树界之前，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羽怀想了想：“你是不是在说九条的猫粮口味自选权？”

“不是。”泉奈说，“我说过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泉奈的视线在羽怀后脑勺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自己面前的地板上。

他没有马上继续对话，像是在整理措辞。然后他开口，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那时候你刚成为契约者，对世界树了解不多，说了你也未必能理解。”

“现在了解一些了。”羽怀说，“能理解多少还不确定，但至少我能猜到一些。”

“哦？那你猜一猜吧？”

“不想说算了。”羽怀抬腿就走。

在进入红树界前，泉奈就说过有事需要他帮忙。很显然这件事并不只需要实力，否则泉奈完全可以找和他同层次的契约者帮忙，比如薇。

而之所以不选择薇，只可能是因为这些帮助有一定的限制。在结合泉奈对火影世界契约者的关注，这个限制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泉奈靠在桌沿上，双手垂在身侧。他开口道：“我需要来自火影世界的契约者帮忙。那个瓦间——他的实力和你差不多。我关注他，主要是因为这个。”

和羽怀的猜测一致，但泉奈的话却透露出了一个新的信息。

羽怀转身看过来：“实力和我差不多？他不是在崩铁世界遇到你的吗？能去那种地方的人，怎么会和我这个新人差不多？”

世界之间的差距很大，像是他之前去的鬼灭世界，最强战力可能也就是上弦壹和无惨了。但他怀疑这两位在泉奈面前能否扛过一刀？

而能让泉奈去冒险的崩铁世界，肯定有一堆实力和泉奈类似的强者，甚至有比泉奈更强的存在。

羽怀觉得自己目前的实力去崩铁世界，怕不是和炮灰没什么区别。

泉奈的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笑容里没有笑意，反而有些冷：“那个臭小鬼胆子大得很，他应该是通过世界钥匙进去的。不是正式任务通道。”

“世界钥匙？”

羽怀想起了自己先前在世界商店里买到的那枚鬼灭世界钥匙。使用后能进入鬼灭世界的柱合会议时期。

“一种一次性道具，他用的大概是那种能随机进入高危世界的钥匙，这种钥匙能无视世界进度和能力限制进入世界冒险。”泉奈说，“收益非常高，但风险也极高。他运气好，活着出来了，还拿到了不少好东西，比如用来和我们交换的卷轴。但如果运气不好——”他停了一下，“他早就死在崩铁世界某个角落里了。”

他看了羽怀一眼，语气恢复了正常的随意：“你别学他。你现在的资源够用，没必要走那种路。”

羽怀想了想，没有将鬼灭世界的世界钥匙拿出来。

他把视线收回来，推开门走了出去。九条跟在他脚边，尾巴竖着，步伐轻快。

街道上的光线比早晨亮了一些，两侧的店铺已经陆续开了门，有摆摊的契约者在整理货物，也有早起的行人在街道上走着。羽怀低头看了一眼印记里收到的地址信息，然后沿着街道往左侧方向拐了过去。

九条走在他脚边，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你刚才是不是问他收弟子的事？你很在意对吧？”

“没有。”

“我看你当时听到泉奈回话的时候，肩膀都放松了。”

“那是呼吸调整。”

“看来你的雷之呼吸没练到家呀，都常中了还要呼吸调整，不知道老爷子知道了会不会伤心。”

说道慈悟郎，羽怀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话说，我们离开鬼灭的时候，是不是没和其他人说呀？”

…………

九条没有接话，只是沉默。

他们继续往前走，靴尖踩在石板路上，节奏不快不慢。

街道两侧的建筑从他身边掠过——木质和石砌交替出现，有嵌在树干凹槽里的民居，也有悬在半空的玻璃盒子。他在第二个路口停下来，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巷子尽头的一栋两层木楼前面停住了。

门关着。门框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行字，字迹潦草，笔画有些歪，像是随手刻的。羽怀看了片刻，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把鹤横放在膝盖上，然后靠着门框等。

“你为啥不敲门。”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好意思就说不好意思，不好的预感是什么意思。”

“这叫直觉。”

“你有这直觉怎么不在开宝箱的时候证明一下自己？”九条显然不信。

它蹲在羽怀脚边，尾巴在石板地面上扫了一下：“那我去按门铃了？”

“呀！你们也来找他？”

一道女声传来，声音很近，不到两步的距离。

羽怀吓得往侧边跳开，转头看向来人。

是薇，只不过此刻的她装扮变得更加正式。

她的手中平板不停的闪烁着信息，而且其中有不少是红色的，看起来就非常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