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尘，听着不像字啊」

「池岫青呢？也是名？」

上首的人沉吟不语。片刻后，道：“给他一把剑。”

白涅自然最愿见复雪楼的人吃瘪，当即取下腰间配件，信手往他们的方向一丢。

卓玉郎站在裴子都右手边，抬手接住，换了只手，递给裴子都。

裴子都握住剑柄。

在雪亮剑光出鞘的那一瞬间，送臂直朝卓玉郎门面而去！

卓玉郎下腰错开，拔出自己的配剑，回身反击。裴子都回想着黑衣人的剑招身位，身体随着他脑海中的画面轻盈而动，有如一道锋利薄刃，挥砍劈刺。

一时间，大殿里只剩兵器交锋的锐响，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众人的眼神从诧异变为或探究，或赞赏，白涅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不得不说，两个身量衣着相似、面貌也都数一数二的少年郎过招，的确令人赏心悦目，弹幕也在飞速刷着。

「被划烂了衣服，怎么不疼？原来是公子的情意绵绵剑……」

「乱套公式零分。」

「因为划烂的是衣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中子女早恋，多是老人撮合……[合十]」

「这小剑一比划，再不对付的都得看对眼吧？？」

最后一次剑刃相接、铿然作响之后，裴子都利落收了剑，抱拳道：“得罪了，卓师兄。”

卓玉郎将剑收入剑鞘，颔首不语。

“首座，就是这样。”裴子都转头看向上首，“弟子无知，辨不清他的门派。”

他此刻距离那把乌木雕制的宽椅有些远，首座的神情不甚分明，只能听见那人沉声道：“你的剑术不错。师从何人？”

裴子都把剑还给白涅，收获对方一个白眼。他退回大殿中心：“首座谬赞。弟子幼年师从父亲，父亲故去后自行修习。”

上首的人抚掌赞叹：“英雄出少年啊。”

“这剑法的确精妙，从前我倒也没看过。”长髯男子道，“没有门派，又不明长相身份，眼下怎么追查？”

他貌似最为年长，几位中年男子应和道：“未曾见过，兴许是附近黔南一带的山中小门派。”

首座没有回答，他朝卓玉郎和裴子都摆了摆手。

裴子都识趣地行礼，准备转身离开，却听上方又道：“明日比试，兴许你们能一较高下。”

他转头看去，卓玉郎长身玉立，站在殿中，面容看不出情绪。

“恭喜宿主，完成‘关键剧情’演绎，点数+4000！”

弹幕消失，他们迈出灯火通明的大殿，迈入了一片更为沉敛的月色中。

照旧一前一后，照旧默然无声。

裴子都盯着距他几步之遥的雪白背影，手指搭在左手手腕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箭袖之下，环绕着一条极细的红线。

裴言送给他，让他时刻带着，裴子都就连洗澡也没摘下来过。

卓玉郎垂顺的黑发在月光下泛着细细光泽，裴子都看着看着，恍然想到了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眸。

夜幕是底色，而光是他的点缀。

裴子都忽然开口：“裴言？”

这一声呼唤随着夜风回荡在安静的山林中。

卓玉郎没有任何停顿，似乎没有听见，又似乎不关心在呼唤谁，依旧不紧不缓地在前方走着。

“……”

裴子都心一沉。

不是裴言。

裴言是温和的、柔软的、包容的，像今夜的晚风，絮絮吹在脸上，叫人舒服又不感到炎热寒冷。

更重要的是，裴言不可能对他无动于衷。

裴子都不知道这种笃定从哪里来，也许来自于“裴言没理由冷落他”，也许来自“裴言压根不会冷落他”，但总之，他是笃定的。

这种笃定给了裴子都一种莫名的满足感，像拥有了一件永远不会消失的宝物，珍贵又隽永，让他能随心所欲地追问、试探，甚至索取。

在失落涌上来前，裴子都先松了口气。

不是裴言也好，这个世界的后续剧情他才下得去手。

眼前出现岔路，一条通往内门寝舍，一条通往外门。

裴子都朝卓玉郎拱手作别：“卓师兄，就此别过。”

他微微弯腰，是个很得宜的拜别礼。

卓玉郎停住，看着他。

那个眼神带着如冰碎雪的清冽落在他眼中，他问：“你方才在唤谁？”

裴子都愣在原地。

“滴——《朱门十二楼》世界解锁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