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逐渐安静下来,众人围绕着全息地图不断补充细节,很快便讨论出了一个路线最短,暴露风险最低的潜入方案。
从中央城堡的□□院潜入,直接穿过回形长廊,进入智脑室。
凌霜点点头,将路线图默默记在心里,抬手关闭了投影。
“感谢大家的今天提出的建议,”他目光扫过众人,神色平静,“不过,具体小组成员我还需要时间仔细考量,决定之后会一个个通知你们的,今天就这样吧,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散会。”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许多参会者又走到凌霜跟前,表达了强烈希望将自己纳入行动小组的意向之后才逐个退场。
这种时候休息当然是一种奢望,众人在散会后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各司其职。
凌霜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厚重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他穿过长廊,独自一人来到了一间单人病房。
他轻轻伸手推开了门,药瓶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还伴随着治疗仪的丝丝电流声。
屋内正中摆着一张病床,路远州安静的躺在上面。
凌霜唯恐打扰了他的睡梦一般,轻手轻脚地脱掉了白色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走到路远洲病床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这几天,除了处理基地内的事物,以及计划如何潜入上城,剩余的时间他都留在了这里。
路远洲安静地躺着,病房里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他的高挺的鼻梁和眉骨上,映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脸色其实并没有长期昏迷的那种颓靡之色,只是非常平静,像是陷入一场漫长而安静的梦境之中。
凌霜就这么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安静的用目光描摹他的眉眼,脑海中悉数浮现,他们相处时的那些画面。
这时,病房门合页开合的声音再度响起,脚步声渐近。
不用回头,凌霜知道是卓玉走了进来。
卓遇按照流程,动作娴熟专业地给路远洲检测了各项身体指标,并调取了头部神经元活动状况的曲线图。
然后她将眉头皱了起来。
凌霜抬起头问:“怎么了?情况又恶化了吗?”
卓遇微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仅仅只靠仪器维持大脑神经元活动终究不是良策,按照您的吩咐,为了稳定军心,刚刚我并没有把真实的情况告诉大家,这种刺激疗法对于深度昏迷的伤员来说只能,减缓神经元的萎缩,却不能够真正让他们的情况好转,如果长期这样下去,还是相当于……”
“慢性死亡。”凌霜接过她的话,神情始终非常平静,过来一会儿才缓缓道,“没关系的,我们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不是吗?”
卓玉放下手中的仪器问:“您刚刚在会议上所说的解药,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存在于智脑之中呢?”
凌霜看着她有些困惑的表情,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神秘一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向你们保证了,就自然有办法做到,只是,为了得到智脑,我必须回到上城,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
凌霜的目光从卓玉身上移开,看向路远洲,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道:“还请你帮我照顾好他。”
卓玉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们都会等着你回来的。”
凌霜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帮我抑制体内omega信息素的血清还有吗?我想要在离开之前再注射一次。”
卓玉一怔:“倒是还有一份,当时远洲抽了不少血给你备着的,不过……您上次注射是在一周前,这种血清虽然有效,但会频繁激活你体内的免疫反应,所以我的建议是等您出现了轻微症状再注射会比较好。”
她看向路远洲,道:“而且他现在体内太多类信息素,已经不再适合抽血提取血清了。”
凌霜望着她,神情平静淡然:“你也知道的,自从我被他们注射了改造过的病毒,只要一日不移植腺体,这种反应就会越来越强烈,我只是害怕计划还未成功,就因为体内去堆积太多无法被代谢的信息素而陷入永久的沉睡。”
凌霜语气微顿,看向路远出那安静的睡颜:“他已经倒下了,我不能够再倒下,我还要把他们都救回来,而且……我也就再需要这一次就好。”
卓玉沉默了两秒,道:“好,一会儿我会让人给你送来的,还有,如果你的小队需要我的话,请告诉我,我会做好准备的。”
凌霜冲她露出一个微笑:“感谢,到时候我会通知大家做好准备的。”
卓玉颔首离开了房间,伤员不止路远洲一个,她还有很多繁重的工作,病房内只剩下了凌霜和路远洲安静的呼吸声。
凌霜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沉默地望着路远洲,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峰,眼角,又轻轻拂去他额前一缕散落的碎发,动作轻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惊醒沉睡中的人。
良久,凌霜轻轻俯下身,在那微薄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爱你。”
他额头轻轻抵着路远洲的额头,闭上眼,轻声道:“……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