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的确有点点亮光，泛着微微的莹蓝色，不过距离太远，看不清亮光周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景象。

但他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陆宇看见那亮光，立马想要挥手呼喊，却被凌霜一把捂住了嘴。

“别出声！”凌霜的声音很低，带着警戒的意味，“那光不正常，那些人恐怕不是上城的居民。”

陆宇瞪大了眼睛，脸倏地一下就白了，轻轻点了点头。

凌霜放开他，又定睛观察了一会儿，果然，他看见那边似乎有人影走动，然后他们似乎是登上了交通工具，那幽蓝亮光逐渐远去，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算时间的话，现在这时候天穹之外应该是天光大亮了，而城内依旧伸手不见五指。

凌霜和陆宇对视一眼，借着黑暗的掩护，慢慢摸了过去。

天穹脚下都不建房屋，只有绿化，一路上都是草丛和稀疏的树林，他们来到此前见到亮光的那个地方，发觉那里的草皮已经被车轮印破坏了，泥土和草絮混合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腥味。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没再开手电，因此能见度极低，就算是适应了黑暗的双眼也只能看清两米之内的东西。

凌霜蹲下来，用手拂过那车轮印，突然摸到了一块硬质的方块。

他将拿东西拿起来，放在眼前细细看。

陆宇见状也连忙凑了过来，看见那像是一块徽章一样的东西上面还刻着花纹。

他小声道：“这是老鹰？！”

“不，”凌霜轻声道，“这是秃鹫。”

秃鹫和老鹰对于现在的人来说属于是只出现在课本上行的远古生物，陆宇觉得自己分不清也很正常，于是问：“老鹰和秃鹫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着呢，老鹰是天空中的霸主，而秃鹫吃腐肉，很少与猎物正面交锋。”凌霜道，“他们不敢。”

“又怂又猥琐，难怪这么丑。”陆宇突然觉得这东西有点恶心。

凌霜闻言轻笑了一声，将这东西揣进口袋里：“离子枪上也有这个图案，这是M37的徽章。”

陆宇道：“其实我也猜到了，那群M37的人看样子是在上城巡逻的，把这儿当他们自己的地盘了，真可恶，也不知道现在上城有多少他们的人了。”

凌霜道：“你用离子枪攻击智脑的之后也发现了吧，其实智脑已经进入了防御模式，只出不进，若不是有这条密道，恐怕连我们也进不来，所以，那些入侵者要么在天穹底下等死，要么离开上城。”

“什么？！”陆宇听到智脑的防御模式，下意识往头顶漆黑一片的天穹望去，又是惊讶又是惊喜，差点惊叫起来。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于是定了定神，小声道，“也就是说现在的入侵者不算太多？！”

“但愿吧，因为我们都不能确定这防御模式的开启时间，也不确定在这之前到底有多少入侵者进入了上城，”凌霜道，“不过，目前至少可以确定，他们还无法操控智脑。”

凌霜直起身，抬眼望向上城中央的方向。

整座城市都沉没于黑暗，而他要前往的，正是这片黑暗的心脏。

上城的确已经空了，他们一路上再没有遇到任何人，也许是逃难时过于匆忙，路上不时能看见停在路中央的豪车和散落一地的珠宝匣子。

逃命路上，没人去在意这些东西，美丽的城市陡然深处了一种颓靡衰败的感觉。

终于，在夜色之中，他们看见了那尖顶的中央城堡。

这大约是整个上城唯一一处有点光亮的地方了，不过智脑已经“罢工”，城堡此时的灯光相比是来源于M37携带的备用发电设备，灯光幽蓝，竟将那城堡衬地像是幽灵古堡一般。

诡异而阴森。

皇宫原先是有三道城墙，三道关卡的，而他们来到最外圈的城墙时发现，那大门早已敞开。

走近了，凌霜看见离关卡检测站不远的地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身上金属的铠甲发着泛着这微光。

这是皇家守卫队的人，凌霜心下做了判断，然而等他走进了却闻见一股恶臭。

那竟是几具穿着铠甲的尸体。

陆宇差点没叫起来，捏着鼻子立刻就窜到三丈远。

凌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微微皱眉，犹豫了两秒还是蹲下来，粗略检查了一下尸体。

的确是皇家侍卫队的人没错，眉心处各有一个弹孔，从身上的尸斑和腐烂程度来看是死于同一时间。

不过这些人表情都十分安慰平和，没有丝毫的反抗痕迹。

很显然，这是类信息素的手笔。

但，若入侵者没有补枪，没有彻底杀死他们的话，等他释放了清除程序，这些人或许还有得救。

凌霜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陆宇身边。

陆宇捏着鼻子问：“师傅，这些是入侵者还是……”

凌霜摇了摇头：“都是皇家侍卫队的人，被施用了类信息素，入侵者看样子已经一路上没遭到任何阻碍，已将这皇宫据为己有了。”

因为中央城堡有亮光的缘故，能见度高了些许，他们顺利地越过了两道关卡，来到最后一道高墙前。

凌霜驻足环视片刻，忽然捕捉到一抹转瞬即逝的寒光。

他倏地抬头，只见中央城堡最顶端的瞭望塔上，赫然架着一把狙击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