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其实凌霜并未在阁楼停留多久。

他将那枚窃听器安装完毕后就闪身出了阁楼，窃听器内的二人似乎陷入了僵局，一种诡谲的气氛似乎在季濂与M37派出的先行官之间蔓延。

然而他还没走远，就只听砰的一声！

那剧烈的爆破声从耳麦和他身后的房间同时传来，几乎穿透耳膜！

剧烈声响带来的耳鸣还未消失，随之而来的就是耳麦中传来轻微的一声咔哒声，然后一片沉寂。

凌霜额角一跳，摘下耳麦，迅速将自己隐匿在走廊的黑暗中。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寂静无比。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他的身后，漆黑的长廊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砰！

凌霜猝然回头。

只听呼啸风声逼近，一枚子弹刺破黑暗，朝他迎面袭来！

而就在这千分之一秒之际，凌霜骤然闪身，子弹擦破衣袖，深深嵌入墙内。

那滚烫热气还残留在皮肤表层，容不得他多想，又一道疾风骤然突进，凌霜闪身躲过拳风，猝然抬头。

只见黑色长袍翻飞，来人正是季濂。

季濂上挑的眼角泛起精明冷光，当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对准凌霜的眉心：“好久不见啊，凌霜，我就知道你会来上城的。”

凌霜缓缓站起身回以冷冷的目光：“你胆子可真够大的，与虎谋皮，也不怕被反噬。”

季濂轻蔑一笑，道：“反噬？如果这所谓的反噬就是终有一天，我能成为这里的最高统治者，那么我可是很乐意的。”

“连天穹和智脑都无法操控的人，还想成为这里的最高领袖？”凌霜道，“痴人说梦。”

这话带着刺摆明了是要激怒他，季濂却心中一跳，一个念头陡然升起。

他望着凌霜那双没有什么情绪的眸子，缓缓放下枪，试探道：“天穹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难不成是你操控的？”

季濂不愧是当了情报部部长，纵然是再兴奋，他的语气却始终并没有太大变化，但若是仔细听的话，能发觉这句话的尾音其实是有些许颤抖。

这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对方已经上钩，凌霜心里冷笑，脸上却始终没有露出半分表情。

“我能不能操控智脑和天穹，季部长您难道不知道么？”凌霜朝他走近了一步，已经习惯了黑暗的视线能够看见季濂眸中闪着的精光，“这是智脑的防御模式，在非常时期，可是抵御外敌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季濂短促地吸了一口气，降低音调低声问：“真的是你？你是怎么操控的？”

“想知道么？”凌霜朝他走近了一步，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微笑，柔声道，“带我去智脑室，我亲自给你演示一次。”

季濂沉默两秒后却向后退了半步，仿佛是嗤笑了一声，刷地将枪口再次对准凌霜，冷声道：“我三番五次邀请你合作都被一口回绝，现在，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的诚意？”

凌霜没有显出任何畏惧的神色，将手轻轻按住枪口，然后贴在季濂耳边，轻声道：“我为什么现在找您寻求合作，您不应该是知道的吗？”

那手指的触感和喷洒在耳边的呼吸声令季濂呼吸一凝，只听凌霜继续柔声道：“因为我的靠山已经废了，我只能依靠您了，师兄。”

季濂沉默良久，随后呼出一口气，道：“……好。”

凌霜心下一松，也浅笑道：“那就请师兄为我带路吧。”

走廊中一片漆黑，凌霜抬脚向前，率先迈向智脑室所在的方向。

二人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顺着旋转楼梯向下，刚到达一楼，还没走出两步，凌霜却发觉自己的手腕被抓住了。

凌霜回过头，黑暗中，季濂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

季濂的脸色其实是异常苍白的，他的嘴角明明是向上笑着，眼神却冰冷刺过，淬出杀意。

凌霜顿时感觉不妙：“师兄？”

他试图抽回手，却没有成功。

季濂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凌霜，你骗我。”

“什么？”

季濂歪了歪头，冷笑道：“你只有在骗我的时候，才会叫我师兄。”

凌霜也望着他，眯起眼尾。

良久，他缓缓道：“呵，是我疏忽了。”

既然鱼儿并没有上钩，凌霜也不欲再与季濂虚与委蛇，索性语气嘲讽道：“一开始你相信了我会和你合作才真是出乎意料呢，我以为你手上沾的鲜血太多，已经忘记了在第九区放的那把火了。”

季濂收起脸上的笑容，抬手拔枪！

然而凌霜却比他动作更快，就着手腕被抓住的动作反手一拧，另一只手从战术马甲中拔出手枪，毫不犹豫抵住季濂的太阳穴！

“说！智脑室在哪里！”凌霜压低着声音，厉声问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庭院的东侧走廊，玻璃窗外的绿竹叶影婆娑，像是黑暗中无数亡魂怨灵游荡。

季濂的手臂被扭曲成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扣在肩后，但有些蹊跷的事，他却并没有发出丝毫痛苦声音，甚至，挣扎的力气都十分轻微。

就像是……一种刻意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