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拍了。”
余屿舟冲着电话里淡淡说,车子经过的道路两边还有不少人在拍,这辆车太张扬了,不动作的话马上就要上热搜。
“这次不行……唔,全封了。”
陆期期不知道余屿舟在跟谁打电话,也听不懂。车子在车流中飞速穿梭,这是她第一次坐超跑,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
余屿舟也好过不到哪去,狭窄的空间内混杂着酒味、香味和暧昧的气息,他浑身燥热,只好降低车速,开了一条车窗缝。
等红灯时,见陆期期斜靠在颈枕上,掌心搭在胸口,思忖着不会是想吐吧,他掂量是送酒店还是安顿在哪。
反正不能回学校,此时明珠大学在他的眼里跟狼穴虎口没什么区别。
“谁让你喝这么多。”他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如果他今晚没收到母亲的微信,也没去酒楼,接下来会发生根本不敢想。
“今天高兴嘛。”陆期期面若桃花,捏着丝绸制的手包冲他莞尔一笑。
“……”这次可是真勾引了。
车子经过一间间璀璨的酒店,余屿舟几次想将车停下来。如果说把陆期期带走还能强行解释为对酒醉的员工负责,那把人带进酒店,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何况他不喜欢趁人之危,强扭的瓜不甜,他也是这么劝那些缠着自己的人。
权衡之下,他将陆期期带回了潮海花园,这里是他心底未曾浸染烟花的处/女地,是一块堡垒,没有乌烟瘴气,也没有灯红酒绿。
车子安静缓慢地行驶在主道上,余屿舟从来不知道这辆以速度为名的全球顶级超跑可以开到这么慢,慢到嗅觉、听觉、视觉……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经过的每座花园花香味是不同的,每一幢主宅透出的灯光也是不同的,亮堂的客厅、温馨的书房、隐秘的卧室……每盏灯都有各自的意义。
它们组成了“家”。
两人都没有说话,余屿舟侧脸望去,陆期期将手伸出了车窗外,手指轻盈地追逐着夜风。
这种感觉怪极了。
特别像一起回家的老夫老妻。
从地下车库到一楼客厅,陆期期仍一言未发,仿佛这一天早在预料之中。
站在客厅中央,她瞪着好奇的鹿眼,打量着这个陌生神秘的地方。
两百平米的空间呈现出来的画面,如一幅线条流畅、风格优雅的艺术品,墙面随处可见的油画,天花板光是繁复优美的水晶灯就挂了好几盏,淡棕色的软皮沙发呈弯月形,几乎占据了半个客厅。
最引人注目的是,刻满雕花的楼梯绵延无尽地往上旋转,连带着地毯上印着的曼殊沙华的妖艳地扭曲着。
他说得没错,这是他的秘密花园,无人敢闯,无人敢入。
而自己却被允许走了进来。
“陆期期,你喜欢这里吗?”
余屿舟站在一盏落地灯前,望着这身性感扮相的陆期期,嘶哑地问。
问的那么言不由衷,他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自己,明明最想问的是——
“陆期期,你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他觉得自己真像一个骗子,把从纸醉金迷的“隐世”里抓到的女菩萨,骗进这座秘密花园来布施,女菩萨的心果然如水晶一般透明,心思写在脸上,眼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光芒。
“喜欢。”
坦率纯真,却卷起了余屿舟心底最狂乱的欲望风暴。
就那么短促的一瞬间,余屿舟起了一个念想,决定在这跟她坦白一切。
告诉她,我想你做我的情人。
可接下来,待他情绪酝酿到位后,却听到这么一句——
“但爸爸说,再喜欢也是别人的东西,不能要。”
余屿舟惊惶地开口:“你可以……”
他话音未落,陆期期如见鬼一般,蓦地捂着嘴,脑袋朝前后转,“洗手间……”
呕——
陆期期吐了,铺着天然水晶台面的洗手盆里吐满了污秽。
余屿舟出乎意料地没有嫌弃,还去吧台倒了一杯温水,走到洗手间门口,“喝点水,漱漱口。”
陆期期伸出一只手,余屿舟望着通红细长的指尖,指甲透着婴儿般的粉色,还有粉白的小月牙。
真可爱。
他没想到有人在他家吐了,他还会觉得对方可爱。
陆期期再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水珠,又恢复成了一只纯天然小白兔的状态:“余总,嘿嘿,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应该对你自己说。喝这么多,不是我的话,你早被丢到廉价旅馆的床上去了!”余屿舟轻喘着气,难以置信自己竟会说出这么粗俗的话。
陆期期:“???”被凶了。
认识了两个月,陆期期还是无法理解余屿舟的多变,时而温柔,时而蛊惑,时而凶巴巴。
“谁批准你请假的。”为了掩饰上一句的粗鲁,余屿舟又冒出这么一句。
“我今天毕业典礼”,陆期期边往客厅中央走,边认真强调,“实习合同里规定是带薪休假,余总,您不可以扣我工资。”
余屿舟要被气笑了,一天两百块还用得着她这么认真解释,不过在“隐世”那晚,齐桓丢下几百块小费,陆期期也是这么在意。
“你这么缺钱吗?”
陆期期走到沙发跟前,脸隐在半边光亮里,歪着脸看向他,幽幽地说:“余总,我拿到毕业证了。”
“那恭喜你。”他淡淡地说。
“另外,我要谢谢余总——”
余屿舟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指尖,直到手机里的照片显现在瞳孔里。
不是毕业证书,而是——
“……的花。”
他轻轻把目光转回来,镜头里,陆期期侧身站着,手里举着一大束香槟玫瑰,脸微微扬起,贴近那束花,像是在亲吻花瓣。
“……”一下被戳穿,他下意识嘴硬道:“什么花?
“原本我是不知道的,后来我按照名片给花店老板打电话,我说我买的不是这个品种的花,老板立刻说帮我查询下订单,跟我核对了订货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
“嘿嘿。”
陆期期笑得灿烂,余屿舟像是小偷被抓了个正着,浑身不自在了,往吧台走:“是我送的怎么了,我祝咱们的优秀实习专才毕业快乐,不可以吗?”
“可以呀,所以我说谢谢余总嘛。”陆期期将手机塞回手包,轻轻摇了摇,“还要谢谢阿姨送我的礼物。”
“你如果真的感谢我,那就别想着跳槽,好好为集团的审计工作出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