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实习专才微信群里都在议论考核结果的事,有人打听到最快两天就会出考核结果,通过政审后走入职手续,没通过的直接收拾包袱走人。
许双双呆呆地看着群里疯狂刷屏的“菩萨保佑”表情包,隐隐有种末日临头的感觉,虽然工作能不折不扣完成,但最近请假比较多,恐怕给领导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陆期期,你把总结送上去给柳叶!”何盛探头出来,冲大厅喊道。
这声吼将发呆的许双双拉回了现实,放下了手机。
陆期期“噢”应了一声,手上还在整理审计三组的例会汇报材料,交流会一结束,仁哥就将她重新拉回审计三组的群,布置上了任务。
许双双站起身,既然陆期期忙着,送材料的跑腿活她可以代劳,正好也能在领导面前自我表现一下,于是跑到何盛办公室,自告奋勇地领下了这个任务。
陆期期忙里偷闲地比了个心。
许双双爬楼梯上去,到了柳叶办公室说明来意,柳叶早接到了通知,摁了内线电话。
“余总,审计交流会总结拿上来了,您现在要看吗?”
“叫她拿进来。”
五个字低沉压抑,声音的背景空旷安静。
许双双登时慌了,她以为材料只是送给柳叶就行,这总结根本不是她写的,她甚至都没翻开看过,根本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柳总助……”柳叶不是总经理助理,但新来的都喜欢这么喊,许双双求助似地看向起身的柳叶,“我、我还要进去汇报吗?”
“要不,我叫其他同事上来?”许双双垂着头,跟上柳叶的脚步。
“不用,费事让余总等。”
两只尖细高跟无情地踩在密织地毯的绒毛里,每一步一个坑。
许双双大脑一片空白,如随波逐流的浮木,跟着这些坑飘到了那扇高大厚重的梨花木门前。
“……”许双双打了个冷颤,以往想象归想象,现在真要单独面对幻想中的男人时,许双双却怵了。
敲门时,柳叶瞥见许双双看起来很紧张,材料边缘都捏变形了,她拍了拍许双双的肩膀,宽慰道:“别怕,余总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你正常汇报工作就行了,实事求是。”
说罢,柳叶推开了门。
许双双已经没有后退的机会,她机械惯性地往前迈了一步,旁光看到柳叶离开的身影。
大门无声地合上了。
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浓烈的茶花香,其次是全景落地窗射来的刺眼的光。宽敞如宫殿的偌大空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包括那张收拾得整齐利落的办公桌前,也没有人。
“……”许双双惊恐地环视一圈。
视线刚回到眼前,落地窗变了色,室内骤然陷入黑暗,许双双的心疾速下坠,再一个猛冲悬回了嗓子眼,瞬间产生脚底这座大楼正在往下坍塌的失重感。
不待她搞清楚发生什么,右侧一道劲风刮来,两只充满力量的手掌“嘭”地一下将她往门的方向挤,她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仅仅半秒,身上的重力倏然消失,许双双的背直接撞在了门上,这一震肩骨欲裂,双臂发麻,原本就因紧张拿不稳的材料在空中飞旋了几圈,再翩然落地。
“你是谁?”
仿如地狱阎罗王的质问。
“许、许双双。”
许双双吓得魂不附体,努力睁大眼睛,试图搞清楚状况,为自证清白,忙弯下身子去摸地上的材料,摸到后扬旗子似地扬到空中——
“我是来送材料的!”
半晌,传来一声:“放桌上。”
此时许双双的瞳孔适应了黑暗,她无比确定那具身体的轮廓是余屿舟,但她不敢往前看,只能将材料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角几上,角几上摆着一盆馨香的兰花。
“放、放好了。”
“出去。”
明明是逐客令,却成了许双双的特赦令。
刚好经过的柳叶看到许双双从门内出来,小脸煞白,用“三魂丢了七魄”来形容也不为过。
“你怎么了?”
“太、太可怕了……”许双双反复低喃这几个字,长久以来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滤镜彻底碎了,她的身心遭到了重创,回审计部后直接请假回家了。
柳叶敲门进去时,余屿舟正在办公桌前看材料,柳叶打量着他的神色,并无异常,怎么许双双送个材料会吓成这样,心理素质不太行啊。
“余总,十点审计部例会,何总让我问您参不参会?”
余屿舟视线落在总结上,喉结一滚,“参加。”
柳叶点了点头,犹豫几秒后说:“明天我有点私事要处理,想请个假。”
余屿舟这才放下材料,观察柳叶的脸,“没什么事吧?”
“没什么,小事。”柳叶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余屿舟站起身,从办公桌前绕到柳叶的身前,“你做事一向有分寸,我不希望你总是只身涉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逞强的结果大多好不到哪去。”
“余总,我自己会处理好。”柳叶眼眶蓦地红了,她垂低眼眸,在眼泪掉下来前转过身去,“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背影狼狈而失落。
余屿舟眼眸微沉,第一次见到柳叶,能用“落魄”来形容,现在“落魄”二字跟柳叶平日的风采是不沾边的,但他清楚,柳叶现在是被多少人踩在了脚下。
他捻了捻唇,决定做点事。
十点的审计部例会,交流会头等功臣陆期期仍坐在最后面的位置,也是因为角落无人注意,陆期期的目光可以偷偷地光顾余屿舟。余屿舟的视线偶尔与她相撞,眉角会微微一抬,陆期期的恋爱雷达便会自动接收这暧昧的传递。
在公司掩藏自己和总经理谈恋爱实在是吊诡,尤其是昨夜在潮海花园发生的花前月下、做鬼风流,更是一想起来就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