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村位于南州北郊,古代是产丝大镇,地产丰饶百姓富庶。
余味集团的三辆车抵达陆村已临近晌午了,明明是盛夏时节,这边却很凉快,路过的大片青绿色稻田养眼极了。
按照导航开到目的地,看见陆期期已经在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一个装扮学园风的少女。
第一辆车是摄影车,两名摄影师扛着笨重的摄像机先下了车,瞬间惊呆了。
“发什么愣,先拍总经理下车。”
部长纪铖催促后,摄影师连忙把镜头盖打开,镜头调转对准紧随而来的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上下来两人,余屿舟和何盛,再往后一部车是人力部苏媚及两名属下,拎着一堆礼盒。
陆期期瞳孔剧烈震动,余屿舟竟然亲自来了,前一晚见面时他都没提。
摄影师拍完第一个镜头后,才转向朝他们走来的陆期期。
“陆期期,你们家……以前是什么皇亲贵族吗?”
“哪有那么夸张啊,乡野之家而已。”陆期期干笑了两声,心思全在余屿舟身上。
“我的天呐。”苏媚的神情简直能用精彩来形容,柳叶还特意关照要注意陆期期的家庭状况,不要过分暴露,原来是怕被质疑炫富的意思。
余屿舟缓缓走近,眸光里带着强烈的震惊,齐桓形容陆期期的家庭用的是家庭破碎四个字。
对啊,他可没用家庭破败。
“姐姐,那是总经理对吗?啊啊啊啊太帅了啊,我要死了!”陆栩栩的黑皮鞋在青石板上激动地蹦跶。
陆期期的脸隐隐发烫,十指在腹部左旋右拧,“……栩栩闭嘴。”
“不行啊,帅得我合不拢嘴啊。”
摄影师:“……”
“摄影大哥,我叫陆栩栩,快来拍我,我很上镜的!”
“拍拍拍。”摄影师顿时有劲儿了。
何盛对眼前景象的惊讶直接表现在肢体语言上,垫着脚尖,手掌顶在额前,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是一座独立于市井之外的百年宅院,白墙黛瓦,古朴庄重,门前铺着方形青石,直直地通往高达七八米的朱漆大门,门楣上雕工精细,动物纹饰栩栩如生。
妥妥的大户人家啊!
“陆期期,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何盛大步走向陆期期,发自肺腑地感叹。
“何总。”陆期期停下来打招呼,一道身影率先于她冲向人群中最耀眼的男人,目光坚定道:“总经理大人!您好!我是陆栩栩,陆期期的妹妹,今年十五,在读高二!我代表陆家感谢您收编我的姐姐,您就是她命运中的引路人!”
余屿舟:“……”这孩子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有些中二少女的味道。
“你好,陆栩栩。”他开声道。
“栩栩!”陆期期急忙上去扯住亲爱的妹妹,勾着头说,“余总,各位领导,欢迎欢迎。”
何盛擦了擦脸上的汗,指着大门,“你家就你们俩姐妹?”
“还有我爸,他在里头。”陆期期指着门内,将他们请进去,“天气热,这儿晒,领导们还是进院里吧。”
余屿舟先动了步子,其他人浩浩荡荡跟上。
经过陆期期身边时,余屿舟故意似的,轻轻撞了一下陆期期的肩膀,陆期期的心瞬间空了半秒。
如果说暧昧是一根拔河的绳子,这一刻在自己手里,下一秒就可能入了对方的领地,很明显,目前绳子牢牢攥在余屿舟的手心。
一行人走进去,硕大的院子中央有一棵参天巨树,树底下摆了一张茶台,茶壶正在咕咚咕咚沸腾,一个身姿挺立,气质不凡的中年男人站在树底下,手里握着一根拐棍。
这就是他不出来迎接的原因,腿脚不方便,余屿舟脑海里蓦地冒出那张逮捕证,这腿很可能是那时候受的伤。到底十八前这里发生过什么,若是连苏嶙峋都知道,肯定是一件轰动南州的大事。
众人望着这一幕皆是一顿,何盛先反应过来,大步迎了上去,“陆先生,你好。这是我们余总经理,还有纪部长、苏部长,我是陆期期的部门领导何盛。”
陆挚礼不卑不亢地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你们好,欢迎光临寒舍。”
“……这还叫寒舍。”何盛在心里嘀咕,没说出口,而是夸赞道:“你们这个院子真是气派,陆期期也没早点叫我们来参观一下。”
陆期期搓着小手,站在父亲身后,偷偷打量余屿舟的眼色,“这不是太远了嘛,怕你们路途辛苦。”
陆栩栩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双手叉腰:“姐姐,这就是你总找借口不回家的理由吗?游子归家可是无惧路途遥远喔。”
“……”陆期期脸瞬间红了,不归家的理由近在眼前。
苏媚吸了吸鼻子,余总说让我当不知道,我得忍住。
始作俑者为了掩饰尴尬,仰起头,假装打量这颗参天大树,这是一棵香樟树,枝繁叶茂,足以遮云蔽日,看这粗壮的树干恐怕也有几百年树龄。
见他对这棵树有兴趣,陆挚礼趁机介绍起来:“这是陆氏的传家树,传承了十几代人,距今大致四百多年了。”
“传家树,是家族兴旺、辟邪护宅的寓意!”陆栩栩挽着父亲的手,一脸少女的傲骄。
“来,大家请坐,喝喝茶,去去暑气。”
陆挚礼拄着拐棍往茶台走,一只腿脱力地悬空着,脚尖偶尔微微点地。两姐妹各挽着父亲一只手,并没有任何因父亲拄拐杖而不好意思的情绪,反而笑得灵儿叮当响,使得整个院子都变得有生气了。
“用天然泉水泡的碧螺春……”陆栩栩站在树下,绘声绘色地介绍这天然泉水的来历,把在场的人逗得哈哈大笑,陆挚礼也满眼慈爱地听着。
最后是陆期期受不了似的,笑着扯下陆栩栩的衣角,“栩栩,你少说两句,让我们领导说。”
“对对对,领导先说。”陆栩栩这才坐了下来,兴致盎然地望向余屿舟。
见惯世面的余屿舟被对面一家三口如此注视,不由得紧张起来,喝了一杯茶心里才沉着下来,他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朝向陆挚礼,说:“陆先生,首先感谢您培养了一个这么优秀的大学生,陆期期在实习期间表现非常好,得到了领导和同事的一致好评,她认真、专注,学习能力强,非常适合审计工作,公司秉承善用善待每一个人才的理念,登门拜访,希望陆先生能放心将陆期期交给我……们。”
最后两个字竟然被口水卡了壳,苏媚垂着头,紧张得手发抖,怎么越听越像女婿初次上门呢。
陆挚礼也不自觉地一惊,堂堂一个集团总经理怎么会对一个实习生这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