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压境,明珠城发布橙色暴雨预警,提醒市民非必要不要外出。明珠江边,奢华的宝格丽酒店顶层套房内,一个浑身雪白的男人趴在内卧的大床上,鼻息间轻微鼾声,睡得死沉,连浴室里动静都听不到。此时,一个身材丰满的年轻女孩穿戴整齐地走出来,站在门口遥遥注视着男人光裸的脊背,好一会儿,才拎着包离开了房间。
门口走廊空无一人。
大城的暴雨持续着,潮海花园里整上演着拉锯战。
楼梯口,陆期期压着堪堪挂在胸前的浴巾,另一只手的掌心还沁着汗,紧紧地勾着最底下的楼梯木柱,不肯上楼。
下身围着同款浴巾的余屿舟站在第一级台阶,赤裸的胸膛溢满钻石般晶莹的水珠,两手搭在楼梯上,眉梢通红,似是被人咬过,见到对方这幅样子,眼尾微微上挑,含情笑道——
“怎么?要我抱上去?”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他摆出一副谁让你三番五次勾引我的得逞表情。
“我想……”陆期期的脸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说这两个字时眼睛望向了客厅深处临花园的那片巨型落地窗。余屿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复古的棕色窗帘完全敞开着,玻璃外除了黑压压的猛烈暴雨,什么也没有。
“想什么?”他低声问,心里产生了一丝古怪的震颤。
“可以……去花园吗?”
“?”余屿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起来,大腿肌肉不自觉一颤。
陆期期的手指从扶手转移到胸前,大拇指和十指在浴巾的交叠处轻轻一抹,雪白的浴巾如瀑布倾泻,垂直往下,叮一声落在楼梯上,雪白的胴体展露无遗,“我想在大雨中复习那晚的作业……”
“!复习作业?”
余屿舟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的学生MEI说想复习两个月前,某一夜花前月下做鬼也风流的“作业”?
“可以吗?”陆期期加重语气,再次请求道。
一场毫无征兆的海啸席卷而来,冲击力之大,仅一次便冲垮了他多年积攒的理智防线。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说话声音都变了调——
“陆期期,你不要命了?!”
穿过暴风雨,两人钻进太阳伞底下,密织纱帘仅被雨水打湿了外层,红沙发却被保护得很好,干燥蓬松,有弹性。
陆期期如幼儿学爬,笨拙地爬了上去,接着她摆出一个婴儿般的坐姿,仰起脸,眼睛雾蒙蒙,湿漉漉的,活脱脱一只误闯猎人家的小鹿斑比,显露的脆弱,猎人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易碾碎。
余屿舟居高临下站着,身体紧绷成一条线,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剑,蓄势待发,雨水从他乌黑的发丝缝隙里滚落,他叹息着单膝跪下,双目滚烫赤红,手指压在沙发的边缘,发布暴风雨来临的最后一道警报。
“陆期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轰——”
一记响雷从天而降,花园和宅院的灯忽地全灭了,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一道妖异的紫电,倏地撕开了黑暗,余屿舟在须臾即逝的光亮里窥视着那双瞳孔,溢满了渴求。
他从未交往过这样的女孩,天真与妩媚完美融合,会笑、会哭、会眼巴巴地求爱,还能欢喜地承受狂风骤雨的鞭笞。
雷暴与大雨也遮掩不住的喘息,余屿舟幻想着隔壁捌幢的一家老小正趴在围墙上围观,阅历丰富的他从未想过自己也会产生羞耻感,身体底下的红沙发有节奏地跳动着,犹如耳边陆期期那颗通红的心脏,在这样的夜晚完全剖开,悉数交给了自己。
……
一番折腾,原以为陆期期会受凉感冒,可把她放进浴缸泡了十来分钟热水后,她丰腴的身体重新回血,变得温暖,塞进被窝时,已经如婴儿般沉沉入睡。
余屿舟靠坐在床上,手指压在唇间,出神地盯着对面衣柜上的卡通贴纸。和陆期期吵架的那段时间,他就是对着这张小贴纸发泄欲望。
陆期期很喜欢这里,这套房子百年的沉稳气质吸引着她,以至于自己怎么离谱地换地折腾,她都是欢喜的。
真的冥冥之中吗?
从一开始,他的潜意识里默认向陆期期开放这座秘密花园,他压根就没想过把她带到酒店或是任一套其他房子,譬如年轻女孩最爱的江景房,明珠江边他有好几套视野无敌的大平层,从没想过把陆期期藏到那去。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陆期期,你真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拿捏了我吗?
清晨很快到来,一整夜大暴雨将整座城市的污秽冲刷干净,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宝格丽酒店里,床上的男人撑着雪白的身子起来,刚抬起半寸,他捂住头,喉咙发苦,“我艹,这么疼。”
睁开眼一看,尽管是熟悉的地方,但完全不记得前一晚怎么来的,又是和谁激战,宿醉搞得记忆都断层了。他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好几个未接来电,再打开微信新加朋友。
“唔?一个都没有?”
他下了床,打着赤脚在房间晃荡了一圈,也没找到陪睡女孩留下的一丁点线索,他坐在沙发上,望着江上缓缓升起的晨光,陷入了迷茫。
“……喂。”他拿起电话,打开扬声器,又放到一边。
“你又一夜都没回来啊,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洁身自好一些!就算不替你齐家考虑,也得为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有你爸,别以为不在家就不知道你的事,他多的是渠道……”
以母亲的标准,玩归玩,夜不归宿是万万不行的。
从小母亲便对他很严格,学生时代几乎是按照运动员标准来培养的,倒是给培养成一米九的大个,又是天生冷白皮,再加上家世显赫,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大学之后,他终于脱离了母亲的掌控,开始放纵,变着法地给自己补偿。
性,是代价最小的。
“知道了,马上回来。”挂断电话,他拖着疲惫的躯体走出了酒店。
雨后的潮海花园,花园草坪翠绿如茵,铺满水珠的纱帘沉甸甸地垂着,橙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一楼后院健身房,余屿舟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切歌间隙,听到身后的动静,往对面玻璃一瞧,投影着门口钻进来的小脑袋,他的嘴角不自觉泛起了一层笑意,边跑边轻喘着问:
“有事吗?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