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苏嶙峋狐疑地打开手机屏幕,看到群里的聊天记录,讶异道:“期期,你——”
“抱歉,我不是故意看你的微信,我只是看到关于他的信息,忍不住点开了。”陆期期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缩进了毯子,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车子再度冲入雨幕,苏嶙峋低声安抚道,“你别放在心上,几个朋友平时没事喜欢开开玩笑。”
苍白的语言对陆期期毫无作用。
终于开到了南州二中,苏嶙峋举着一把大伞将陆期期护送到了门岗,把伞柄和粉色袋子一同塞到陆期期手心,陆期期抬起通红的眼眶,苏嶙峋却不敢去看,撇开视线,哑声道:“陆期期,你听着,没有什么是不可承受的。你要保持清醒和健康,勇敢地面对事实,无论它是什么样的。”
“记得替我向栩栩问好。”
说完,苏嶙峋淋着雨冲回车上,心揪起来痛,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他相信这是对陆期期最好的结果。
看着陆期期的身影消失,他才调转车头,朝雨雾中驶去。
……
余屿舟找了陆期期一整天,才在刚下补习课的陆栩栩这找到了。陆栩栩狐疑地把电话递到陆期期耳边时,陆期期用沉默替代了所有情绪。
“你搞什么?手机关机,人也不回家,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听筒内死一片沉寂,余屿舟急得想钻进话筒里,把陆期期抓到怀里狠狠拷问一番,“你说话!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
“好,你不说是吗?那我现在就去陆栩栩学校找你!”
听到这句,陆期期才开口,“余总,您找我有事吗?”
声音清冽、干净,带着一种礼貌的疏离感。
不,不对。
余屿舟的心被利剑刺伤般,吐出的气息都带着血腥味,“陆期期,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事我挂了。”
依旧疏离冷漠。
“等等!”余屿舟发丝凌乱,衬衣皱巴巴地耷在腰间,喉结在敞开的衣领间剧烈滚动,“陆期期,你是在跟我什么玩欲擒故纵的把戏吗,还是你认为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非要浪费在跟你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上?!”
啪嗒。电话挂断了。
“……”甩出去的拳头像是捶在了棉花上。
不对。
余屿舟勾着头在地毯上来回踱步,昨天下午还好好的,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他们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自己和秦小小吃饭时。
他抬起脸,惊恐从瞳孔里溢出,陆期期怎么会知道?虽然前一晚和秦小小什么也没发生,但以秦小小初恋的身份,他百口莫辩。
他既恼怒又不知所措,哄生气的女人他根本没有经验,毕竟活到现在压根没人敢对他这样。
他打着赤脚在房子里来回晃荡,先是上楼,很快又下了楼,换了衣服到健身房,瞥见休息区还挂着陆期期擦汗的毛巾。
“……”整座潮海花园处处都是陆期期的痕迹。
他一气之下开车去了余林别苑,才进门就被母亲拉住。
“儿子,期期喜欢那些衣服吗?”
余屿舟嘴角一抽,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随意地唔了一声,事实上除了一条睡裙,其他外套、裙装都还没来得及送。
谢婉没注意到余屿舟的反常,又问起了连酥酥。
这一周,连酥酥每日的问候如闹钟一般准时,余屿舟看在父亲面子上会礼貌性回复下,但多余的话没有。
“听你爸说,下周要让酥酥去集团市场部实习。”
“什么?”余屿舟瞪大了眼睛,这边的秦小小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一个连酥酥,那他有三张嘴也说不清了。
夜晚,余屿舟躺在床上,渐渐冷静下来,唯一能想到的变数便是同样身在南州的苏嶙峋,他思索了一会,给供应链子公司总经理打电话。
大周末的晚上,还是审计期间,接到大Boss电话,这位胆小的总经理吓得屁滚尿流。
“余、余总,这么晚您还没休息呢?”
“审计期间,有没有除你们公司外的人,去审计室找过审计小组。”
劈头盖脸就是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吓破胆的总经理脑子飞速运转,“没听说过有人找,他们上下班都是我们的公车接送,但送回酒店后的动向就不清楚了。”
余屿舟一顿,也是,苏嶙峋要找陆期期,也不会在工作时间,应该问的是组长吴仁。
“没事了。”
余屿舟刚要挂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的总经理还在嗫嚅,“都是男的嘛,下班了出去玩也……”
余屿舟猛地把话筒重新贴回耳边,“你说什么?都是男的?”
“对呀,三个男同事嘛。”
余屿舟脑瓜子嗡嗡嗡地响,都是男的,那陆期期去哪了?
下一个电话他打给了何盛,何盛也是一脸懵圈,说不太清楚要先去问问。
“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连底下人去哪了都不知道!”
刚挂断电话一分钟,沈超打来了电话,余屿舟这才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按理说,副部长进行人员临时调配是完全没问题的,但余屿舟仿佛心爱的宝贝被苏嶙峋偷去用了一个星期,压制不住的怒火噌的一下起来,把沈超狠狠训了一顿。
“余总,我下次会注意的。那需要把陆期期调回审计三组吗?”
余屿舟深吸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过于冲动,将私人感情和工作混为一谈,还向何盛和沈超亮出了明牌——他和陆期期有一腿。
“不必了。”
夜晚十点,靠坐在床上看书的苏嶙峋接起电话,想象中的暴怒并没有来,他耐心地握着手机,等了许久,手机边框硌得掌骨发白,才等到一句穿透电波,能灼伤耳膜的话——
“你听好。你想趁虚而入,我一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趁虚而入?”苏嶙峋将书合上,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丝绸睡袍的下摆随着动作无声垂落。他走到窗边,掀开纱帘,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院子,一盏庭院灯下赫然站着一个女人,他幽幽道:“呵,我怎么记得前段时间有人在直播里,说自己是单身呢?”
他料定余屿舟不敢将这段恋情公开,要命的是余屿舟的确不敢,他现在并没有完全掌控集团,若这个时候爆出恋爱,势必会被人拿来做文章,那陆期期就更无法留在余味集团了。可是,被人拿捏的滋味实在是令人火大,他沉声问:“所以,你是决定跟我公开叫板?”
“余屿舟,我不会永远这么忍让你。一次、两次……事不过三。”
苏嶙峋挂断了电话,瞳孔如深海一般沉黑,双手扯住纱帘猛地一拽,左手跟着攥紧厚重的绒布窗帘,唰地将最后一道缝隙彻底封死,隔绝窗外那恼人的幽怨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