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乖宝宝。”
昨晚没睡好,下午又陪着自己闹腾了一下午,再好的身体也需要时间修复。正好,他可以借这安静的环境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事。
最近被“隐世”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想摸清“隐世”底细并非易事。
前两天,他去了一趟桃花寺,熟料爷爷避而不见,无奈之下他去余林别苑找父亲,父亲嘴上说不知情,但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不清楚”三个字是谎言,父子俩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从家里出来,他又想到了另一个人——二叔余承绩,他一向对自己有问必答,就拿上次二婶李丽涉嫌关联交易的事,二叔也坦诚自己是知道,让余屿舟给他一点时间处理这件事。
到了二叔家里,二叔的一番话给他指点了一些迷津——
“不要从它源头去查,如果‘源头’不打算让你知道,一定会隐藏得滴水不漏。从‘常客’去查,若它真如你爷爷所言,这是个危险的东西,那它总得有危险的服务对象,查到了为谁而犯险,便能牵出‘源头’是什么。”
余屿舟告别二叔,亲自去了趟“隐世”,接待的服务生看他一个人来,忙问要听什么乐器。
余屿舟推开服务生,径直去了经理室,一路上他都没有见到监控设备,心里不禁凉了一截。
到了经理室,直接傻眼,这办公室不仅没有文件柜、保险柜,连电脑都没有一台,只有一张办公桌和可以躺的单人沙发。
经理见是他,蓦地一怔,“余少,您来了啊……”
余屿舟也不遮掩,直接问他要顾客名单,经理听到名单支支吾吾拿不出来,余屿舟大发雷霆,气得桌子都掀了。
经理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弓着腰笑着赔礼道歉:“对不起,余少,这是江湖规矩,客至不留痕。”
“好一个客至不留痕。”
淡白的月光下,小船在河面上悠悠转着,余屿舟的目光变得清明,他忽觉自己莽撞了,一定打草惊蛇了。
不该去找经理,而是找服务生。他们不可能收买所有的服务生,尤其应该去找打暑期工或是寒假工的短期服务生。
比如——
陆期期再醒来时,已经不在晃动的河面,回到温暖的室内了。眼皮感受到亮光在闪耀,缓缓掀开,竟然看见了跳动的火焰。
怪不得身体暖烘烘的。
眼前是一座老式壁炉,炉膛很深,木柴燃着噼啪作响。大理石炉台上立着一座黄铜座钟,显示时间八点整。
陆期期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贵妃椅上,身上搭着两层羊毛毯巾,手指被一只大手当作什么把玩物件似地轻轻摩挲着。
痒痒的。
却又舒服得让人不想抽开。
顺着这只手望去,男人就坐在旁边的扶手椅里,翘着二郎腿,右手托着一本硬壳烫金有些破损的外文书,侧脸被火光映出一层难得的温柔。
“好看吗?”他转过脸,低声问。
陆期期飞快地收回视线,嘟着唇:“一如既往地好看呢。”
说完忽然想起一件事,“呀,您一个人把船划回来的?”
余屿舟抿着唇注视着她,不仅是一个人把船划回来的,下了船还抱着你走了十多分钟路呢,好在平时健身,身体孔武有力。
但他又决定逗一逗这位乖宝宝,眉头一蹙,轻哼着摊开手掌,“还说呢,你看看,都磨起泡了。”
“哪里哪里?”
陆期期一骨碌坐起来,抓住他的手,借着火光打量起来。
一层薄薄的肉白色的凸起,看起来是有些像水泡,她心疼地吹了吹:“哎呀都怪我,怎么就睡得这么熟……”
仰起脸时,一圈眼眶都红了,把余屿舟心疼得脑门都一抽一抽地,趁机将她捞进怀里,坐在自己大腿上,“逗你的,这是撸铁的茧。就那两根船桨还能拿我怎么样?”
“逗我的?”
陆期期揉了揉眼,破涕为笑,挤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抵在宽厚的肩膀上,“您就知道逗我,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下次手若真的受伤了,我可真不管您了。”
借着这个姿势,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的另一部分,这间房很深,中间大片的空地铺了一张圆形地毯,墙的尽头列着一排书柜,塞满了书,看起来都很古旧。
余屿舟的唇贴在她温热的颈侧,手掌轻轻拍打她的屁股,“那可不行,你不管我我会生气的。”
“尽情生气吧,大灰狼!”陆期期的身体扭动得厉害,像是在骑马。
“咳咳——”余屿舟快速扯下她的手臂,把她抱回贵妃椅,自己则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头伸出去,呼吸窗外的新鲜空气。
陆期期倒没发现异常,趴在贵妃椅上,听着噼里啪啦的火苗声,认真道:“我是第一次见到壁炉,您敢信?”
背对月光站着,余屿舟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他望着贵妃椅上的陆期期,诱人的身体如一座起伏的山峦,低低吐出一个字:“信。”
“期期,早点睡吧。”他的手搭在窗框上,为了让接下来的话可信度更高,唇微微勾着,“明天一大早,带你去看日出。”
“这里还有日出看?”陆期期从贵妃椅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奔向月光下伫立着的高大身影。
小时候,父亲经常带她和栩栩去看日出,这次不一样了,换成了喜欢的人。
余屿舟望着旋转跳跃奔向他的女孩,心想如果她会跳舞该多好。
下一秒,陆期期右腿轻轻一曲,交叠在左腿后方,五指舒展,优雅地搭在空气中,仰着脸,对他粲然一笑——
“May I?”
余屿舟怔怔地伸出掌心握住她的指尖,另一只手贴上她的后腰,声音低哑:“你会……华尔兹?”
“大学报了个社团,只会几个动作啦!”话音未落,陆期期的脚尖轻盈地在地毯上划出半个圈,裙摆唰地绽开一道弧线。
余屿舟几乎能想象此时那粉白的脚尖有多么灵动和可爱,他神志不清地跟着陆期期前后移步。
周遭的一切变得如此模糊,只有那张充满活力的笑脸清晰地刻在他的瞳孔,一秒都不舍得移开。
“呀!踩脚了!”
陆期期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倏地往后退了一步,余屿舟下意识倾身向前,对方像是猫捉老鼠般,瞬间又拉开他们的距离。
紧接着,一个生涩笨拙的大回旋,扬起的发丝在空气中散发着香味,余屿舟有些醉了。
仿佛不过瘾,陆期期又兀自连着转了好几圈——
“哎!”
手指一滑,这回是结结实实摔在了地毯上。
余屿舟一惊,刚要去捞起对方,她却就着这个跌倒的姿势,仰着头畅快地大笑起来:“您看,说了我只会几个动作,多了就露馅啦!”
余屿舟缓缓下蹲,单膝跪在陆期期裙边,低喃道:“陆期期,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喜欢你……”
“……”
这句月光下的告白,使得陆期期神魂颠倒,差点忘了自己姓甚名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