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此时。
身后掀起异能波动,祝离惑转过头。
厚重门面再次覆上一层冷硬的金属光泽,浓郁的金系异能牢牢攀附门板,在他的视线中,在异能的的粘合与拉扯牵引下,两侧门框向内收拢,门缝一点点收窄,最终完全闭合。
一点微光自祝离惑眸底掠过,他重新转回视线。
满地的血肉泥浆中,宋清然没有试图狡辩说他认错了人否认身份,只目光寸步不离盯着他。
“你怎么找到这的?”
宋清然问出的这句话,属实算得上一句废话,他人都已经站在这了,还问他怎么找来的根本没意义。
祝离惑本就没有回答他这问题的打算,更别说宋清然的行为透着古怪。他虽然面上和身体都戒备着,却主动催动异能封死了大门。
这个举动十分违和。照他们的实力差距来说,等同于他亲手把他唯一的突围点堵死了,主动把自己置身于瓮中之鳖的身份,看上去像是准备坐以待毙,彻底放弃抵抗了。
可祝离惑心里清楚,宋清然从不是个主动放弃的人。更可能的情况是,他想要攻守易形。
可他又打算依靠什么手段?
靠地上这些肉泥?还是——
他视线看向宋清然身旁的那张相比其他凌乱的桌面。
刚才宋清然在‘看到’他后,脚下似乎一个没站稳扶了下身旁桌面,打乱了桌面上的纸张,仪器,药剂之类的东西。
空气中漫开的气味和桌面上淌出的液体色泽全然陌生,祝离惑没有闻到‘黑水’的味道,不过气味和色泽非常好改动。可宋清然就站在桌边,'黑水'归根到底也是对人的抑制药剂,宋清然距离桌台更近,倘若故意打翻药剂,最先受到波及的只会是他自己。
除去这一下,宋清然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些想法在脑中飞速闪过,不过瞬息之间。祝离惑敛眉。
不管宋清然想干什么,总归赶快杀了准没错。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他直奔来意,“我今天是来杀你们的。”
“为了谢谢你替我省了事,先把宋志解决了,就送你下去跟你儿子团聚吧。”
火焰毫无预兆地在最后一句话间腾开,高温炸起,宋清然后撤得极为迅速,险之又险地躲过。于是原地窜起的火焰只倏忽燃了一秒,没沾到半分物件后便转瞬湮灭。
倒是跑得快。
祝离惑视线移向宋清然,正要再次继续发动异能,目光却突兀在半途顿住,缓缓折返。
他重新盯向宋清然方才站立的位置。
那是防空洞中间部分,堆积的肉泥漫到宋清然膝盖高度,而方才他催动异能时,火焰是径直朝着宋清然整个人席卷而去,照理来说,即便宋清然及时躲开,肉泥也势必会被火灼烧焦化——可眼下那处的肉泥毫发无损,连半点灼烧、焦糊的痕迹都无。
祝离惑盯着那处。
这是他第二次遇见能免疫自己火系异能的存在。
上一次,是池商羊。
他没有想到,肉泥居然有这个作用。
“看你的表情,怎么一幅疑惑的样子。”似乎是看到他看过去,宋清然出了声。
“你应该很熟悉才对,这些原来可都是你身上的一部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掩盖不了恶意,他发出的语调有些古怪,祝离惑快速地望了眼他,转瞬又垂落目光,落在那股缓缓流动、已经漫到自己鞋尖的粘稠肉泥上。
这些居然是他身上的肉?
宋清然居然还留了这么多带过来?
他如今站在紧闭的门前,放眼望去,整片防空洞地面尽数被浑浊肉泥覆盖。而就在刚刚,这些肉泥在接触在他鞋面后,蠕动的速度陡然加快,黏腻的褶皱不断翻腾,争先恐后地朝他涌来,还试图往上攀附,细碎的肉筋拉扯、蠕动,一滩滩血肉堆叠着拔高,那股迫切的执念,直白地透过这些蠕动的血肉传递了出来。
宋清然目光逡视,作为肉泥这么久的培育者和观察者,他自然立马发现了这份异样,“……它们好像还认得你?”
他有些若有所思,“喂了这么多其他东西居然还是想回归本体吗?”
他的话让祝离惑眉尖极轻地一蹙。
白焰扬起,极速铺展而去,宋清然就仿佛知道他会动手般,早在他动手前身形就猛然矮身下蹲,整个人径直沉进浓稠肉泥之中,他双手飞速向两侧扒翻涌的血肉,大片肉泥顺势翻涌合拢,层层叠叠将他包裹住,生生阻断了所有的火焰。
火焰四下游走盘旋,硬是没找到一个可供侵入的突破口。
接连两次攻势落空,祝离惑莫名急躁起来,声音带上了冷意,“你以为这样我就杀不了你了?只是多费点工夫罢了。”
白焰蒸腾不息,他持续着异能和精神力,死死封住宋清然借血□□隙换气的可能,同时毫不迟疑的迈腿,径直踏入浓稠血肉之中,任凭无数黏滑缠上裤管、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