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撕裂声炸开,震得整片甬道微微震颤,厚重的金属门没扛住藤蔓的蛮力轰击,整块门扇被抽得四分五裂,碎片与墙灰簌簌坠落,烟尘四起,露出了门后此时仿佛是血肉室般的内里。
池商羊无暇细看,眯眼透过烟灰直直锁定右方,那里只剩一只苍白的手还残留在空气中,而此时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眼看就要被全部吞没——未收的分支从门口急速往右延伸,眨眼在半空凝成一条可供落脚的悬枝,几下跳跃,她一把抓住了那只手!
往上扯的过程并不顺利,阻力远超池商羊的预想,那些血肉般的东西与她的力量持续拉扯,不断向下拖拽着祝离惑,池商羊原本想直接一把把祝离惑拉出来的设想失败,只能叫小红又分出来个蔓条拉住祝离惑那只手慢慢往上,自己则用异能裹着手去剥离覆在他身上的那些肉浆。
尽管隔着个水膜,但糊状物特有的湿滑粘稠,以及蠕动流淌时的触感依旧明显异常。而且这些肉浆体流淌得很快,刚将一层扒落,余下的浆液便会立刻顺着肌理往上攀附,重新粘连,仿佛甩之不尽、扯之不绝。
细碎又密集的叽咕声响连绵不断钻进耳道,软腻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极致消磨人的心神与耐性。
池商羊压着对黏腻的不适,加快了动作,层层黏糊的浆液被接连拨开、扯落,终于,在她反复的拉扯剥离下,祝离惑被吞没的身躯渐渐显露出来,先是手臂,继而是脖颈,然后是半截上身和头。
她目光巡视将祝离惑露出来的地方都看了一遍,他身上并没有伤口,只是浑身都有些湿滑油亮。看来陷入这些肉泥短时间内并不会造成伤害。
“醒醒,祝离惑?快醒醒!!”池商羊拍着他的脸叫他。
祝离惑对她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眉眼紧紧闭着,连胸口的起伏都十分微弱,她拍他的脸的这会功夫,那些如同软虫般恶心的肉泥顺着肌肤缓缓蠕动,再度缠了上来。
不行,她得先把他全部扒出来!
“小红,再来只手,从这里……”
她手比划着祝离惑的胸前想让小红再来条分支,话刚说到一半,一阵破空声骤然从侧后方袭来。
池商羊猛然回头,同时身后异能铺展。
小红比她更快。砸过来的两个药剂瓶,一瓶碎裂在它的藤蔓上倾倒,一瓶被它刚分出来的分支抽碎。
液体滴落。
池商羊第一时间屏住呼吸,但还是短暂泛起一阵眩晕,索性她的反应快,这点眩晕很快平稳了下来。异能变换,她动作飞快地将所有能搜集起来的滴落液体裹起,水团嗖嗖嗖全部飞起,径直掷回,下一秒,金属异能破空而至,所有水团都在半途被扎穿。
发出金系异能的就是池商羊之前‘看到’的拉着祝离惑的人,在某一刻,他突然松了手,等她下来后,视线里早已不见他的踪迹,当时情况紧急,她注意力都在祝离惑身上,一心想着先把祝离惑弄出来,而且有小红在,她确实不用多去关注。只是……
池商羊看着那人。
她见过宋志的模样,眼前这人显然不是宋志,那应当就是宋清然,但宋清然不是宋志的爹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说是宋志的同辈兄弟都不为过。
而且刚才那异能的波动,应当是六阶,宋清然的异能也这么强吗?之前也没听说啊。
她是打不过了。
不过没关系,小红打得过。
刚这么想着,小红就跟她有心灵感应似的,原本在门口的主藤,直接一个跳跃到了离那人最近的一张桌面上,一条分支就往他站着的那个大罐子抽过去。罐壁砰地一下被藤蔓抽开了个口,本就见底的肉泥争先恐后顺着缺口淌落,汇入地面浓稠的浆液之中。
小红一边抽人,一边还没忘了维持悬空‘道路’,早先给池商羊和祝离惑支撑的分支,调转方向,延伸拉住了破损的门铰链,拉着祝离惑的分支,也依旧兢兢业业拉着。
见此,池商羊继续回过头开始拉人。
虽然那些肉泥愈发疯涌,跟她如同拔河般,死死拖着往下拽,但池商羊已然剥出了一点手感,而且在她发现自己覆着水膜的手能很好的甩开那些肉泥后,干脆将祝离惑拉出来的躯干全部裹上了异能。
这法子见效极快,至少比她刚才纯扒拉快多了,隔着水膜,那些攀缠上来的肉泥能轻易得被她摞开,她半托半扶着祝离惑,顶着四周不断扑来的肉泥,跟拔萝卜一样推搡着将他往上拉,在他彻底被拉出来的那瞬。
池商羊一把将祝离惑背在背上轻点藤蔓,毫不迟疑地向着洞口飞掠,身后依旧是小红和宋清然打斗的乒乒乓乓声音不断,她也终于腾出余力心生思考了瞬。
咦?小红怎么跟一个六阶打了这么久?
也在同时,她听见了一道阴哑的急喝。
“想走?!”
她在飞掠途中转回头,印入眼前的一幕让她瞳孔骤缩。
除开那两根给她帮忙的分支,此时小红鲜亮的藤蔓表层,已然爬满了大片眼熟的密密麻麻的黑斑,暗沉顺着枝干肉眼可见扩大,所过之处,结实的枝蔓挛缩干瘪,叶片尽数蔫垂。
因为它没有声音,她也放心留了后背,压根没发现它一直死死撑在后方。
而那宋清然早已没有最开始的东逃西窜,压制得小红节节败退,朝她们的方向逼近,目眦欲裂地紧紧盯着她,整张脸翻涌着浓烈的愤色,满是成果被人半途窃取的戾气与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