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早。”
公良濯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的情况,才发现自己身处打斗范围的中心,与众人面面相觑。
“天不错,哈哈哈。”
公良濯一边挂着假笑,一边加快步伐。
每经过一个人面前,就要收获一个防备中略带敌意的眼神,绕‘柱’躲闪的身形越发快了。轮到妖魔时,他笑容灿烂,眼睛几乎要眯成一条缝。
“打搅了打搅了。”
沈春微眉头蹙起,没太看明白下面的场面。
只是威慑了两下,又没定身,一群人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动也不动。
恰逢此时,从屋顶上摔下来的魔兽刚动了动四肢,又维持原样,没有动弹。
刚好被沈春微注意到。她身处的屋顶就在乌妙音的对面。
原来是忘撤去压制了。
身周再次出现赤红光圈回荡开来。
修者道士们以及一众妖魔,发软的手脚、四肢重新恢复知觉。
场面再度陷入混战。
钟旭时刻关注着外边的动静和声响,敏锐地察觉到了笛音停歇,他想上去找她,却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莫名而来的力量也让他无法起身。
现在禁锢解除,外边的动静再次响起,他从堆积的竹篓堆中挤了出去,轻跃上屋顶。
一上来,他就看见乌妙音靠坐在屋脊,握着玉笛的手指泛白,正在调息。
钟旭神色骤变,边走向她,边从怀中拿出丹药,“妙音姐姐,你怎么样?”
乌妙音状态不济,从发现魔兽偷袭时,便及时停止了吹笛。
一下从专注紧绷的状态松懈下来,迟来的连贯反应一下涌现出来。
她手脚发虚,强撑着从飞檐翘角的顶端下来。一直等到压得她快喘不过气的威压撤去后,才开始调息内力。
乌妙音平息不过两瞬,听见有人喊她,睁眼看见钟旭担忧的面庞和他手中递过来的丹药瓶,以及对面屋顶上,那道清丽熟悉的身影。
吞下调理内息、恢复灵力的丹药后,乌妙音才道:“我没事,只是灵力损耗太快,身体还没适应,对了,刚刚不知为何,好像有股奇怪的力量出现,弄得总有些喘不上气。”
“你别说,我也有同样的感受。”钟旭蹲在她面前,观察她还有没有其他异常反应。
他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山村中,村子里没有大夫,所以每个人都略懂一点医术,他亦然。
钟旭发现她一直注视着前方,有些不解。
他上来的路径是个视野死角,也就没注意对面屋顶何时多出来一个人。
屋顶上,一位白衣女子躺在靠椅里,许是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那女子忽然偏了偏头,似有若无般朝他们看过来。
钟旭藏在衣襟下的黑石突然变得滚烫无比,忙伸手将它拉出来。
黑石暴露在空气中冒着白气,温度可想而之有多高。
倾注故友所有血肉的黑石只会对一人起反应,黑石也只对一人有过反应。
钟旭望着那抹白,脑中忽然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
或许他托付要寻的,从来都不是男子,而是一个女子。
他们都察觉到对面女子的不寻常,以及一种熟悉的感觉。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
“是她吗?”
“应该不会有错。”黑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滚烫过。
与此同时的屋顶下方,多数妖魔在威压撤去的时候便尽数四散逃开,正在往此地赶来的妖魔们也都停下步子,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修者和道士们都一脸茫然,摸不着头脑,遂一起解决掉剩下的低阶妖魔,从而有了喘息的时间。
而没人留意的公良濯正试图通过宫门上被打出的大洞爬进宫去。
沈春微注意到他的举动,也没想到他一个皇子,私下为了保命、救家人,行事作风不正经也能理解,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行径,那看来便是本性如此了。
随着公良濯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突然发觉,自己貌似真的不讨厌这个人。
刚移开视线,就听见有人慌张的在叫喊。
“啊啊啊快让开———”
不知何时出现,又为何冲她而来的黑影,已经近在咫尺。
沈春微眼皮一跳,飞快扫了一眼。
冲在最前头的是一块黑石,上面穿着细绳,绑在被强拽着而来的男子的脖子上。
下一瞬,她迅速从靠椅上站起来,转身的瞬间,一道灵力从掌心出现。
钟旭眼见要撞上硬木椅,下意识闭紧双眼,扭头试图躲避,双手乱挥间,抓住了一个硬物。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钟旭感觉身体被一股力拽住,与不顾他死活的黑石对抗。
一拉一扯间,他感觉脖子快被勒断了。
就在两股力僵持不下之际,黑石像被什么安抚了般,突然间妥协,很快平息这股没由来的冲劲。
钟旭涨红的脖子得以解脱,双膝跪在瓦楞上粗喘气。
余光捕捉到那一抹白色的裙角,身后很快响起瓦片被踩踏的脆响。
“你怎么样?”是乌妙音追了过来,脚步声听着有些虚浮。
钟旭缓了一会,回想刚才发生的意外还心有余悸。
他也没料到这块黑石还会有突然发作的情况。
一双手伸过来将他扶起。
乌妙音见他没事松了一口气,目光移到他胸前那颗异常的黑石身上。
沈春微也注意到了他胸前那颗黑石,神色倏然间变得冰冷。
钟旭也看向面前的女子。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的真容。
与初识时,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舒服的长相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