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起身,抱起滑板,“叔叔那边,搞定了吗?”
祁任点点头,“他们到了,我最近都不过去了。”
“那我们是不是危险解除了”,白牧尽力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我可以回学校住了吗?”
祁任脚步一顿,若无其事道,“怎么,住的不习惯吗?”
白牧:“也不是,你每天接送我,太麻烦了。”
“嗯?”祁任疑惑,“你就坐车,还觉得麻烦?”
“不是”,白牧无语,“我是说太麻烦你了。”
祁任说:“我不觉得麻烦。”
白牧还是坚持,最后祁任只好嘱咐他,“你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虽然那个孟三竹不靠谱,但是危急关头打个电话应该是能做到的。”
白牧点头答应。
俩人回家后,对着脸上很难洗的彩色颜料,又把那个店铺的无良老板骂了一顿。
白牧狠狠搓,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脸一样。
“你轻点”,祁任看不下去,“搓很红了。”
“要速战!”脸上火辣辣的,白牧艰难解释,“速决!”
“急什么”,祁任抓住他的手,“别搓破了,我来帮你。”
两个不化妆的男生,不知道卸妆水的存在,硬生生洗了很多遍,洗的整张脸通红,才把颜料勉强洗干净。
这是白牧在这住的最后一晚上,白牧躺床上盯着那个信息素收集器发呆,最近都和祁任一起住,现在是满的。
要不要再找祁任要一个标记呢?
等明后天找时间再去躺医院看看,白牧坐起身,一鼓作气出门,敲了敲祁任的卧室门。
“进。”
白牧推门,探了个脑袋进去,“学长,能不能再给我一个临时标记?”
祁任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看什么,闻言皱皱眉,“你身体能承受吗?易感期,嗯,咬了很多次。”
“能承受”,白牧没做他想,直言道,“我发现好像越多越好。”
祁任对他的身体情况越来越不解,起身,“你到底为什么需要我的信息素?”
白牧依然拒绝解释,“抱歉。”
祁任烦躁,动了查医疗记录的念头,祁氏集团和有名的大医院都有合作,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上次他在医院碰见过白牧,他看的腺体科,只要去K大附属医院一查,他没准就能知道答案。
但是白牧不愿意说,他私下去查又不太好。
“你要是不愿意”,白牧松开门把手,充分尊重祁任的意愿,“就下次再说……”
“等等”,祁任朝卧室中央走了两步,歪头示意,“进来。”
白牧踟蹰着进屋,坐到了祁任床边,这是他第一次坐祁任的床,上次易感期,祁任都赖在他卧室。
祁任在他身旁坐下,床陷下去一大截,他伸手按上白牧肩膀,“低头,我看看。”
白牧乖乖低下头,后颈的咬痕暴露在祁任面前,都已经结痂了。
alpha的咬痕带有促进伤口愈合的功能,比平常伤口更快愈合。
祁任皱着眉,两种想法在体内疯狂拉扯,一方面,他觉得这些咬痕破坏了白牧光洁的皮肤,有些讨厌。
另一方面,alpha的本能催促他,怂恿他,留下自己的印记,本能的占有欲通过这些咬痕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满足。
“还要咬多少次?”他摸着这些咬痕,情绪复杂。
白牧以为他是不耐烦了,忙解释,“我不确定,但应该不用很多次。”
祁任松了口气,很担心频繁的失控啃咬会让这些痕迹无法消除,白牧毕竟还是beta,腺体恢复和吸收能力都没有omega快。
如果白牧陪他度过以后每一个易感期的话,他需不需要准备一个止咬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想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白牧还低着头乖巧地等待着。
他这种顺从的姿态,让祁任体内的某种恶劣的欲望又被挑了起来,他磨磨牙,喉结上下滑动,有些异样的渴望。
但他还是先凑上去亲了亲,“疼的话可以咬点别的东西。”
白牧闻言笑了,“我没那么怕疼,而且,我咬什么呢?”
他对祁任给标记的习惯予以认可,真的很温柔,像是变了一个人,如果他真的有一个喜欢的omega,一定会捧在手心里疼爱吧。
想到这里,他胸口有些酸胀,及时止住想法,晃晃肩膀以示催促,“没事,咬吧。”
“每次都这么着急。”
白牧听到祁任的嘟囔,刚想开口辩驳,后颈的刺痛就打断了他所有想说的话,最后变成一句闷哼被吞回了肚子里。
—
在K大附属医院的某楼梯间,凌晨,刚结束值班的柳青晕晕乎乎推开了门,迎面撞上一个高大的身影。
担心撞到的是病人或者家属,出于职业习惯,柳青第一时间弯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您没事吧?”
对方没说话,但是冷静稍许的柳青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还有一丝久违的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他慢慢抬头,在楼梯间的声控灯暗掉的前一秒,看见了这人的脸。
那张记忆中的脸褪去了残留的青涩感,更加成熟和棱角分明。
柳青在黑暗中慌忙后退一步,他觉得很狼狈,背用力撞到了墙上。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虽然背撞的生疼,他错开一步,再次说了句抱歉,就想下楼。
男人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不悦,“你不认识我了吗,柳青。”
柳青喉结滚动,“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回来,我以为认错了,谢同学,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男人没放手,“不知道我回来?你在群里不是拍过一个人?没看见消息吗?”
“我”,柳青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没注意。”
谢朗星下了结论,“你不欢迎我回来。”
“没,没有”,柳青否认,觉得有点无地自容,“欢迎回国,我真的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谢朗星声音迟疑,“你没有alpha伴侣吧?”
柳青想起打掉的孩子,总有一天会被谢朗星知道,哪怕俩人没有可能了,他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很随便的omega。
所以他摇摇头,“有了。”
谎言一旦开了口,就没那么难了,柳青接下来的话很顺畅,“他还在等我,我回去太晚他会不开心。”
谢朗星重新更用力地抓住柳青的胳膊,“是谁?!”
这和他这几年收到的消息不一样。
“你不认识”,柳青语气变得冷淡,像是对待关系一般的,多年不见的普通同学,“你弄疼我了。”
谢朗星从没听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一时间愣住了,柳青挣开他的胳膊快速跑下了楼。
就像是躲避什么紧追不舍的洪水猛兽。
谢朗星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沉默着矗立了许久,此刻距离他落地刚两个多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