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她尽量保持着语气的平稳。
“你今日要上朝,不要在明月庄逗留太长时间。你离开后,我便会施针,如无意外,今夜你就会见到她的。”
裴明哲点头:“我会向皇上请旨赐婚。”
对此,两人已达成共识,之后便并未纠结这个话题。
一轮圆月下,安静欣赏的两颗孤寂的心似乎得以相互取暖。
夜深露中,衣裳沾染上薄雾,有着轻微的潮润,可却没人愿意离开。
突然,裴明哲起身,十分熟稔的进入一旁的耳室,拿出一支洞箫,放在唇边奏响了。。
悠扬的箫声在夜空中飘荡,多了几分悲凉和沧桑之感。
听声识人,此刻的裴明哲在难过吧!
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笑声太美,沈知微居然靠在石桌上合眼睡了过去。
睁开双眼后,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伸了伸手脚,身上意见厚厚的外衫滑落下来,她一怔,下意识的拉住衣服。
那一抹青色是她熟悉的,曾经见过裴明哲穿。
“姑娘,可要现在洗漱?”
沈知微这才注意到旁边有几个丫鬟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用具,静静地伫立在长廊下,等她苏醒才发出声音。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裴明哲安排的。
她轻轻点头,洗漱完毕用了早饭,这才叫来了忠伯和沈语,让他们准备药材并且加强守卫。
所谓高风险高回报,这套阵法可以瞬间激发人体的潜能,也就意味着一旦失败要承担同样严重的后果。
既然裴明哲如此信任她,将最重要的人交给她,那么这件事情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施针后的药浴必须每个半个时辰更换一次,还得确保源源不断的热水供应,药草的处理也是大问题,即使有府医和学徒帮忙也来不及。
准备时也要小心,最近这几天,明月庄太过于扎眼了。
就算是隐藏在青山绿水之中,频繁采买就已经是引人注意的点了,更别说戒备森严本就有些欲盖弥彰。
沈知微这么一想,就觉得她和裴明哲着实是身处随时会被发现的险境之中。
定了定神,她大脑中飞速思考,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视线不由得转向床上的秦流月,嘴里忍不住呢喃着。
“夫人,想死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这么长时间的忍辱负重,是不是也舍不得这繁华世间呢?”
不知道是不是秦流月眉眼之间的温柔让她想起了母亲,她的鼻子一酸,竟忍不住潸然泪下。
咬牙,她的目光坚定起来,非成功不可。
这套阵法从未在病人身上施展过,沈知微也只是在父亲使用的时候曾经见过两次罢了,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光是同时下四针这一点就很难做到,如果府医能够年轻二十年,也许可以帮她分担一针,可如今能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沈知微每一次下针,都是胆战心惊,短短须臾之间,她已经满头大汗。
可即使心跳如雷,她还是尽量保证手法平稳。
府医在一旁帮忙,直到秦流月呕出一大口淤血,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最起码这套打通筋脉的针法暂时成功了,紧接着便是四次药浴了。
等到夕阳西下,裴明哲才神色匆匆的赶过来,这时秦流月正在泡最后一次药浴,已经恢复了清醒,正在浴桶中悠闲地和沈知微聊天呢。
丫鬟来禀告:“夫人,沈姑娘,大人来了,正在门外等候呢!”
瞬间,秦流月的眼睛就红了,眼泪夺眶而出,看起来想要立刻从浴桶中出来。
沈知微理解这种心情,也明白裴明哲定然也是如此。
所以她让丫鬟们布置好屏风,两母子就隔着屏风说上几句也是一种宽慰。
“娘……”
沈知微在屏风这边,看不真切裴明哲的表情,可声音之中的颤抖和哽咽却是无比清晰的。
秦流月更是哭成了泪人。
对着屏风说不出几个字,倒是哭得上期不接地气。
沈知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早知道就不架起屏风了,两母子对着哭可还行。
好不容易将秦流月从浴桶中扶起来,穿好衣服,带到了裴明哲面前。
他们便旁若无人的执手相看泪眼,沈知微体贴的将房门关上,将独处时间留给他们。
此时此刻,沈知微只觉得心中一片温暖缱绻。
不仅仅是医者仁心的成功满足,也是被母子孺慕之情所感动了。
沈知微吸了吸鼻子,抬头望着隐藏在乌云中的残月,忍不住低声开口。
“爹、娘,知微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