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推算,弑君夺位的阴谋也许早就开始准备了。
只是,选定当初专心修仙炼药的五皇子,是因为毫无威胁吗?
现如今的朝政被世家瓜分,乍一看也找不到幕后主使到底是谁,除了一个王公公,一切都还是一团迷雾,理不清头绪。
就在沈知微和裴明哲都一筹莫展的时候,秦流月沉吟片刻,轻声建议起来。
“子安,袅袅,你们可有考虑去找一下贤王殿下?”
贤王?
听到这个名字,沈知微便蹙起眉头,轻声说:“可贤王只是一个边缘人员,纷争之时远离京城,纷争过后也不冒头,一心只是在封地做自己的闲散王爷,从不过问世事。找他,有什么用?”
裴明哲却有不同的看法,他神色晦暗,语调深沉。
“也许,我们都小瞧了这个贤王殿下了。皇室中人在这次皇权政变中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他能够片叶不沾身,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这么一说,沈知微便顿时茅塞顿开,有种拨开云雾之感。可贤王殿下久居雍州,他们贸然前去,实在冒险。况且,贤王殿下也未必愿意掺和这些事情。
秦流月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其他人的面子他未必会卖,可袅袅就不同了。”
沈知微一愣:“我?”
就连裴明哲都投来意味不明的一眼,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对此,秦流月及时解惑:“贤王殿下的生母是先帝宠妃,当初身怀有孕时被其他妃嫔暗算,差点小产,还是沈太医妙手回春保住了龙脉。算起来,沈太医还是贤王殿下的救命恩人呢!”
“所以,我才说贤王殿下未必会给其他人面子,可袅袅的面子一定会给的。”
别说,这么一提,沈知微还真想要试试看贤王殿下这条路。
可这思绪很快便被裴明哲打断了。
“你的身份敏感,随便暴露便是将自己的安危置之不顾。况且,也并非所有人都是知恩图报的。”
裴明哲的一番话无异于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她身上,一腔热情灭的死死的。
一张明媚的小脸瞬间就暗淡下来,整个人也蔫儿了吧唧的,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样子。
被母亲斜了一眼之后,他也不由得沉默下来。
“过几日便是中秋宫宴,皇上特意提到要我带你一起赴宴,如无意外,贤王应当也会前来。毕竟当今圣上登基仓促,贤王朝圣也被推迟了,你若……可以试探一二。”
顿时,沈知微眼前一亮,开怀不少。
见她笑靥如花,裴明哲心底也是柔软一片,浑身清冷的气息也缓和不少。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秦流月若有所思,欲言又止,到底还是一字不言。
沈知微这一次伤寒掏空了身子,需得静养,可她却一心想着裴明哲身上尚未解的毒,以及秦流月的续命之法,愣是不肯安心卧床。
秦流月耐心劝着,可她却无比执拗,愣是要将医术药典一起搬进闺房之中。只要对她有些许了解的人都知道,一旦深入研究医书,那彻底别想休息了。
一张温柔端庄的脸和一张倔强坚持的脸相互对着,均是不肯退让,裴明哲默默站立一旁,觉得有点像是斗鸡。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充当着和事佬的身份。
“一人退一步如何?知微卧床研究,母亲陪在一起,互相照顾,可好?”
话音刚落,两双眼便刷刷望了过来,直勾勾的眼神当真是直射心房。
裴明哲淡淡勾唇,心情很好。
“母亲,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亲情的渴望驱使,令沈知微难得听话了一些,秦流月说要去看看药是否熬好了,让下人们先护送她回去。
最终,沈知微还是被乖乖送回了房间,只留下打算裴明哲和秦流月在书房中。
目送着少女离去,秦流月才看向裴明哲,轻声询问:“子安,你为何不告诉袅袅,你们早有婚约?”
裴明哲面色如常,无意识地以指尖轻点桌面,语气平静:“没有三书六聘,只是父母的一句笑言,算不得数。况且……”
况且,作为信物的另外半块玉珏在沈知微陪葬时便已经遗失了。
双亲不在,信物不在,那么这桩婚事也就不需要往心里去。既然已决定浴火重生,那便不该被过去所裹挟。
即使现如今局势不明,他亦希望有朝一日,她能够真正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