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识趣上前搭话的,只有李云泠一个而已。
“裴大人,我爹之前寻到了一个紫砂端砚,但他对古玩并不了解。知道您是行家,一直想邀请您来府上,好好研究研究呢!”
沈知微饶有兴致地看戏,啧啧啧,瞧瞧这熟稔的口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关系匪浅。
只可惜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裴明哲的性格她还是多少了解一些。那冷冰冰的眼神和疏离的态度,就差直接把“咱俩不熟”这四个大字挂在脸上了。
不过,她还是得扮演好自己的人设才是。
“表哥,你不是曾经说过紫砂端砚千金难寻吗?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吧,你也带雨嫣开开眼?”
裴明哲一顿,皱了皱眉,但很快就看了她一眼,从善如流的配合道:“别闹,会打扰到李尚书的。”
“不会,不会,家父正有此意,裴大人能来做客,我们自当扫榻相迎。”
李云泠虽然对沈知微和裴明哲的亲近不满,却还是顺着话音往下说。满朝文武想要拉拢皇帝心腹的不在少数,可裴明哲谁的面子都不卖,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浪费了,爹爹也会责怪她无能的。
就这样,裴明哲带着表妹去李府做客的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正事谈妥之后,他便对着沈知微做了一个手势,带着她一起离开了。
他们尚未走远,女眷们就开始小声讨论了。
“这裴大人真是直鼻潭目,好一个端方君子啊!”
“他对表妹那热乎劲儿,一看就是真宠。”
“亲自迎着自家女眷去曲水流觞宴,这么多年也没见哪个男子能做到,真是个好男人。”
“再好也没用,嫁过去也得独守空房。毕竟裴大人他……”
沈知微竖着耳朵听着,直到已经听不清楚,她才侧头看向裴明哲。她着实没想到他会特意来接她,心中一暖,面容也温柔了不少。
对于女眷们若有若无的挤兑,她并不放在心里,一门心思都在查询真相上面。之前听闻王公公私下探访了兵部侍郎陈大人,现如今兵部尚书的女儿直直的撞上来,裴明哲居然不为所动。
还是她有心拉线,他才勉为其难的应了下来。
按理说,他应当比她的心思更为活络,不应当没想过入兵部尚书府探查才对。
她将心中所想按下不表,宫内人多口杂,出宫再问也不迟。
“宫中不比府上,谨言慎行,万事有我。”
裴明哲清冷低沉的话音在耳边响起,拉回她的思绪。
她回头,见他目不斜视的垂眼前行,态度恭敬却不卑微,贵不可言,心中一动。
这些日子,她听过太多对裴明哲的评价。
除了一个不知真假的好龙阳之外,便没有听到一句不好的言语。
如此兰芝玉树的谦谦君子,不应该深陷泥潭之中,尤其,这还是她新的家人。
若非要有人行险路,涉迷途,让她来吧。
沈知微微笑颔首,灿若繁星的眸子在阳光下更是耀眼夺目,只消一眼便让人无法忽视。
裴明哲一怔,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动,继续前行。
两人的脚程较快,比身后那些一边赏玩一边谈笑的女眷们更早到达御花园。
裴明哲并未去找自己的官僚,只是神色淡漠的陪在她身边,时不时给她介绍着身边的人,其中还不乏一些八卦谈资。
不一会儿,沈知微便知道康源侯宠妾灭妻,国公爷风流成性,甚至还有妻子去青楼楚馆捉奸的丑闻,桩桩件件,当真令人瞠目结舌。
她嘴角一抽,很是正经的谴责。
“裴大人,君子不语他人是非。”
“谁说我是君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