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着微弱的灯笼光,往书房走,明日他不用上朝,要不做个早膳给他吃吧,毕竟是救命恩人来着。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膳食,忠伯应该知道,待会儿问问好了。
沈知微胡思乱想,眼神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瞄,明明是个不爱说话不爱表达的闷葫芦,却无比可靠。
突然,她双掌合十一拍,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爹爹说的那种踏实肯干、任劳任怨、沉默寡言的人啊!”
“……”
裴明哲往后看了一眼,他算看出来了。表现的再怎么成熟冷静,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思维跳脱得很。但见她娇俏的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决定默默应下这完全不适配他的评价。
进入书房后,他熄灭灯笼,轻轻按压了一下书架后方不起眼处的小小凹槽。
“轰隆”一声,墙壁上的一个暗格被打开,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沈知微啧啧称奇,这些懂得堪舆机关之术的人当真是方便得很,藏起东西来真是省心。之前在太子殿内也是如此,随随便便走两步就能发现小小的暗格机关,当然,那些都是太子殿下的试验品,和裴明哲这种做工精细的成品截然不同。
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要是早点认识太子殿下,没准还能成为至交好友。”
裴明哲一顿,淡淡出声:“身份地位悬殊,即使兴趣相投,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此,沈知微并不同意,不过也无意在这种小事情上面纠结太久,只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便看向被裴明哲取出来的小木盒,眼中全是好奇。
他既然不遮不掩,想必也不在乎她逾越一些。
这么想着,她索性上前,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点。
木盒被打开,里面一个小小的鱼符很是精巧,就连鱼身上的小小鳞片都惟妙惟肖,一看就不是凡品。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明明浑身乌黑,可在灯光下却会闪烁莹莹光芒。尤其是鱼的眼睛部位,里面的小珠子不易察觉,流光溢彩,简直活了一般。
虽然沈知微终日沉迷于医术药典之中,对于女子应该学的针线女工丝毫不感兴趣,可到底是女孩子,这些精巧可爱的小东西还是很讨喜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笑着说:“我能看看它吗?”
裴明哲并且回答,直接将鱼符递给她,见她眉眼弯弯的可爱模样,心中一动。
原来,她喜欢这种小东西吗?
早知道,当初应该做的更加精细一些的。
他定定地看着她,见她抬眸,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一轮明月,轻声说道:“这一对鱼符是我的底牌,可以调动亲兵,也可以使用情报网,更可以在我裴家的各个商号取银子。我的那块在裴府,这块藏在明月庄,如何取用,刚刚你可看清楚了?”
沈知微应该高兴的,这代表她将裴明哲当成新的家人的同时,他对她也赋予了一样的感情,不然不会把身家底牌全部都明晃晃的摆在她面前。
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将自己的命交出来。
可她心中难免有些不安,在手心把玩着的鱼符变得有些烫手。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明哲轻轻摇头,缓缓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着修长的双手。骨节分明的大手反复做着抓握的动作,总是平静的眼眸中难得出现了点点迷茫。
“我只是希望你的手中能够多一些筹码,如果有什么不对,你能够保护好自己,最起码拥有全身而退的能力。”
沈知微张了张嘴,有口难言。
其实,今天赴宴之后,她亦是心绪不宁,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可就是有一种置身局中、无法跳脱出来的感觉。
她紧了紧手中的鱼符,深吸一口气,将东西放回暗格里。
“裴大人,你……”
“没人的时候,叫我子安。”
子安,是他的字。
沈知微抬眸,正对上他黝黑的眼眸。在皇陵中初见的时候,这双眸子里满是戒备和冰冷,现在虽还是深邃不可见底,但眉眼之中多了几分深藏的柔和亲近。
她抿了抿唇,小声喊了一声:“子安。”
明明亲人之间互喊小字也没什么,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轻咳一声,强行逼迫自己镇定下来后,沈知微才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那个,你不是贤王殿下也会在中秋宫宴的时候进京朝圣吗?怎么没在宴会上看见他……”
“安和县遇到暴雨,塌方了。贤王殿下路过就帮着临县的县令一起救治灾民了,估计要过几日才会入京。”
“又是安和县?”
裴明哲点点头:“与其将自己藏于暗处,事事受制于人,不如明目张胆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看来这位贤王殿下绝非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