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明哲引出正题,王德全顿时冷笑出声,眉眼之间全是阴鸷和奸诈,尖细的嗓音更是仿佛淬了毒一样,阴冷湿滑。
“裴大人,难道就凭着秦姑娘的三言两语便想要给小安子扣上一个这么大罪名,实在是可笑。哼,一个妇道人家,就只是进过一次宫罢了,知道什么?”
“有还是没有,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要看皇上愿不愿意相信。”
对比王德全完全袒露在外的阴狠和嘲弄,裴明哲倒是一直保持着一个表情,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端着茶杯细细的品着,甚至还有空夹起一块糕点吃上一口。
这里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酒楼,既然有人请客,那么何必客气呢?况且王德全能来赴约,就已经是站在下风了。
裴明哲淡淡的扫了一眼王德全和小安子,眼神无波,却在观察着。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王德全虽然面目狰狞,可整个人还是很稳当的。不像小安子,一脸惊慌失措的心虚模样,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有问题。
原以为王德全这样的人肯定看不上小安子这种做派,没想到他居然以眼神安抚他,隐隐还有在裴明哲面前保护他的意思。
看样子沈知微派人暗中查探王德全和小安子之间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
“王公公,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官员们做点自己的小本买卖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无非都是为了以后衣锦还乡,只要你能配合一二,在下必定不会为难你的。”
王德全咬了咬牙,冷着一张脸问:“你想我如何配合?”
“当朝无人不知在下对于母亲离家去清虚观祈福之事耿耿于怀,王公公长居宫中,想必不会不知道我母亲当年之事。若是你如实相告,在下必有重谢。”
“我什么都不知道,观星女官在宫中一向比较自由。”
“既然王公公不知,便请告知老监正的下落吧?想必他会知道一些的……”
王德全眼珠一转,顿时明白了,裴明哲的表妹去聚宝当铺根本就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了抓他的把柄,从而逼迫他说出秦流月的事情。
莫非,他真的只是想要寻找母亲离家的缘由?
只要裴明哲不是为了硬抓着自己的毛病,那么自然一切好说。
王德全点点头,算是退了一步。
“老监正退隐多年,具体下落我也是不得而知,待我去调查一下再告诉裴明哲吧?”
这话真是让沈知微听得白眼忍不住想往上翻,这老狐狸装的还真像是那么回事!
不过她现在只是个小厮而已,自然不能发表意见。
裴明哲也淡淡颔首,表示同意。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王公公了。”
既然被下了逐客令,王德全和小安子也不打算多留,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一出酒楼上了马车后,王德全就一巴掌狠狠甩在小安子脸上。
“没用的东西,居然还能被抓到把柄,真是该死!”
小安子苦着一张脸,也是委屈。
这么多年来不都是这么干的,一直也都是相安无事,怎么一下子变成这么棘手了?
虽然他只是个小小的太监,没有王德全那么敏锐,可也嗅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义父,这裴大人是不是故意针对咱们啊?”
王德全冷哼一声:“你倒也不算太笨!”
不过裴明哲到底是真的只为了追查母亲秦流月之事,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就要之后再好好查探一下了。
想了想,他对小安子道:“安子,你去一趟湖州,和老监正一家交个底,别到时候被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诶。”小安子赶紧点头答应下来,“义父,我要不要借机亲自去一趟安和县,听说那里最近去了不少生面孔,上次秦流月意外死于火中,现如今又有这么多奇怪的东西,我这心里怪不安的!”
这一点王德全自然也能想得到,但他想的更深一些。
“不急。”王德全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敌不动我不动,既然事情还没定论,就不急着自乱阵脚。
小安子对王德全一直都是言听计从,自然点点头应承下来,还讨好谄媚的给他捶背揉肩,很是乖巧。
也许是被伺候得舒服了,王德全的气儿也顺了一些,整个人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柔和了些,难得多了几分劝导之意。
“安子,别怪义父对你严格,实在是咱们不比一般人家。身在宫中,太过于危险,咱们又是阉人,要是不小心谨慎一些,随时会被推出去做靶子的。”
小安子点头哈腰,连连应声,心想着安抚住王德全就好了。
谁知道王德全话锋一转,声音突然冷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宫中之物放在外厅,你捞偏门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风口上,你给我收着点儿。要真出了什么岔子,小心你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