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烧了它,这世界上就没有任何凭证能够证明这婚事,哪怕秦流月后来说起也只是一句空口白话罢了。
他展开信笺,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是四位长辈手写的婚书。突然,他看向一旁的火烛,伸出手将信纸递到了火焰上。
那炙热的温度渐渐明显,眼看着就要灼伤他的手指了,可他仍然有些恍惚的往前递进,整个人木然而呆滞,眼中也没有了以往的神采了。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拉回了正在出神的男人,他看见快要被点燃的信纸,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微微颤抖一下,赶紧收回,小心把信纸折好又放回了玉珏当中,将玉珏放回锦盒当中去。
以前沈知微只是将玉珏随身携带,并未出现于人前,所以裴明哲将玉珏作为配饰天天携带,也没有什么关系。
可现如今,实在不妥。
深吸一口气,他将抽屉推回原位,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推门而入的是李伯,他笑着说:“大人昨日说想要带姑娘去灯会逛一逛,小的已经准备妥当了,马车已经备好,大人准备何时出门?”
裴明哲一愣,突然想到这是他为沈知微准备的惊喜。在马车上见到她看着窗外的热闹繁华如此向往,他便打算让她好好感受一下。
除夕将至,京城的传统便是大办特办,早早地就开始进行预热,今天便有一个小小的灯会。因为很多外地商户也需要回乡过年,所以年前这些灯会虽然规模不算特别大,但也是值得一去的。
他起身去找沈知微,晚饭不打算在府中用,带她去街上吃吧。
这条从书房通往沈知微房间的路,裴明哲再熟悉不过了,但因为总是晚上送她回去,现如今天尚未全黑,看着却别有一番感受。
慢悠悠地走着,才刚到院子里,他就看见沈知微趴在药园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这个方向看,只能看见她圆润的臀部,虽然人家在干活,但他这个角度着实是看着不太雅观。
也许,并不是不雅观,而是……
裴明哲深吸一口气,转了转头,走到侧面这才开口:“袅袅。”
埋头在泥地里的人抬起头来,娇俏白皙的小脸上还有一些泥土的痕迹,活像是一只吃东西弄得满脸都是的小花猫。
难得见她如此孩子气的模样,裴明哲笑着摇头,从袖中取出锦帕,走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为她擦拭脸上的小泥点。
“这大冬天的你还捣鼓你的药园子,难道它们还是在冬日长大吗?”
“啊?有一些药材也不畏寒的,我试试看嘛,以前在药王谷冬日也能长起来……”
“京城更冷,长不起来的。”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药园里,一个专心擦脸,一个噘嘴抱怨,丝毫没察觉到这行为举止有多么暧昧。
等到那张素净的小脸干净了,四目相对之间,他们总算是感受到彼此气息的炙热和缠绵了,两个人都是一愣,颇有几分进退维谷,不知如何反应的尴尬。
“哎呀,大人,姑娘,你们怎么蹲在药园里,奴婢今日还来不及打理呢!”
桃红一声喊叫,吓得两个人赶紧站起身来。
偏偏这个傻丫头还完全没发觉任何不对劲,一冲过来就立马蹲在了他们刚刚蹲着的地方,麻利的开始干活儿了。
被抢占了地盘,沈知微和裴明哲就只能从药园子里退出来,站在院子里吹着冷风,那旖旎的气氛也被吹散了不少。
沈知微挠了挠脸,轻声问道:“那个,你来干什么?这个点你不是在处理公务吗?”
只是她没注意到自己手上有泥,轻轻一挠脸,好不容易被擦干净的脸蛋瞬间又有点脏了。
这一次,裴明哲并未帮她擦洗,看向别处,沉声回答:“晚饭我们不在府里用了,出去吃吧?”
沈知微一愣,随即脸色瞬间变得正经起来,眉眼之间多了几分认真,凑近裴明哲,小声询问:“是要去明月庄吗?”
她突然靠近,那淡淡的香味直冲入裴明哲的鼻翼间,让他更是楞了一下,反射性的想说“不是”,但又被她抢先开口。
“你等我去拿药方,我又给伯母改了药方,刚好带过去让隐师叔看看。”
还没等裴明哲反应,人就已经跑进房间里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顿时有些无奈了。天知道这一次真的只是想要带她出去玩一玩的,难道她脑子里就一点风花雪月的事儿都没有吗?
裴明哲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