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被停在郊外,沈言照例在马车外守着,可马车里却是空空如也,给人一种裴明哲和沈知微正在车内赏月的假象。
实则两个人已经骑着早早藏在郊外据点的马匹,往明月庄去了。
沈知微一到地方,顿时就把裴明哲甩在身后,拿着自己改好的药方就和隐师叔讨论得热火朝天。
裴明哲站在不远处淡淡的看着,注意到隐师叔似乎认可了沈知微的药方,她兴高采烈的去了药方,估计是熬药去了。
见她走远,他才走上前,站在隐大夫面前。
虽然隐大夫自从从药王谷出来之后,就一改常态地开始收拾自己了,散乱的长发也被一丝不苟的梳了起来,脸上也很干净,身上还有皂角的味道,很不一样了。
但即使如此,他依然还是一个除了医术,什么都不通的人。裴明哲这么站在他面前,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有一种惊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有、有事吗?”
裴明哲定了定,轻声说到:“袅袅的手总是很冷,非常畏寒,我怕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却害怕我们担心,有所隐瞒。隐大夫能否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给她诊脉,之后偷偷将她的身体状况告诉我。”
“这……这不行!”隐大夫一说到医术相关的,立刻就激动起来,胆子也大了,言辞拒绝道:“不可以的,作为大夫,绝对不可以隐瞒病人真实的情况,哪怕是为她好也是如此。更何况,我是她的师叔,不能这样。”
“是吗?那是不是袅袅有个三长两短,你能负责?”裴明哲冷冷看着他,步步紧逼,“还是你觉得我让你给她诊脉是为了害她?怎么,我害她之前还得先确认一下她身体好不好嘛?”
隐大夫一向都不怎么和人接触,被三言两语堵得说不出话来,理智上他还想要继续反驳的,但感情上也明白沈知微这种情况八成是身体出现异常了。
动脑筋的事儿他并不擅长,他偷偷又看了一眼裴明哲,看着还挺靠得住的。而且,沈知微都为了他收编了药王谷所有人,还特意寻自己出谷救治病人,那病人还是眼前人的母亲。
既然沈知微在乎他,那么告诉他也没关系吧……
隐大夫做着巨大的心里挣扎,在裴明哲的冰冷注视下,也只能慢慢溃不成军,认命下来了。
再三叮嘱之后,裴明哲确保隐大夫不会被沈知微发现意图,这才让他去帮忙沈知微煎药。
他们刚刚才讨论过药方,那么自然可以不着痕迹的靠近沈知微,产生肢体接触的机会还是一起干活的时候会更加自然。
虽然等待的时间不长,可依然令人煎熬。
尤其是裴明哲几乎先入为主的确定了心中的猜测,更是感觉心脏被千万只蚂蚁攀爬啃食,很是坐立难安。
终于,隐大夫披着月光走了进来,脸色却不如一开始那么瑟缩,隐隐有些凝重。
顿时,裴明哲的心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知微中毒了。”
果然如此……吗?
裴明哲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当初之所以中毒也是因为他对母亲的事情执念过深,不愿意听从沈知微的劝告,冲动行事惹来的后果。
到头来,这苦果却是被沈知微吃了。
此时此刻,裴明哲真的恨不得杀死自己,他一直以保护者自居,却不想被一个女子如此牺牲地保护着。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不再责怪自己,只是轻声询问解决之法。
隐大夫一愣,随即摇摇头:“破解之法知微自己也知道的,只是药材难求罢了。”
裴明哲眸色暗沉,问道:“什么药材?”
“金连角。”隐大夫见裴明哲一脸迷茫的样子,轻声解释,“这药材早就已经绝种了,只在冬日里生长,而且还需要专业的人进行照顾。就算如此,它也很难长出来,气候、湿度、土壤肥沃程度、已经光照的强度,缺一不可。所以能否长出全看运气,非人力能控制的。”
冬日生长?
裴明哲立马就想到了出门前在裴府发生的事情,他拉着隐大夫,语气极快,难掩着急之色:“知微是不是曾经在药王谷种出来过金连角?”
隐大夫一顿,点点头:“她说要用来救太子,可金连角没办法离开药王谷,那里的瘴气毒气比较重,一旦离开了,那么就没有办法保存,立马就会枯萎。后来为了在宫中培育,她便给泥土下毒,希望可以模拟出药王谷的生长环境,可……”
话未说完,但裴明哲却知道,肯定是失败了。
如果先太子没有死,那么现如今一切都会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