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吃着吃着,脸色就越来越苦了,越发嫌弃自己做的饭菜了,着实是上不得台面。
果然是人无完人啊!
她伸手拦住裴明哲继续夹菜的动作,有些抱歉:“对不起啊,我只是想要感谢你找沈语教我五禽拳,所以想亲自下厨,但真的不好吃。你别吃了,你先去梳洗一下,待会儿来吃大厨做的饭菜吧。”
裴明哲反手扣住她收拾的动作,轻声说道:“知微,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食物的。而且,我觉得好吃。”
“……”
李伯在一旁简直欣慰的快要哭出来了,他家大人总算是开窍了,也终于懂得怎么哄女孩子了。
即使心理活动很复杂,他依然保持着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势必将自己的背景板角色扮演到最好。
但不管怎么降低存在感,周围还是有不少伺候的下人在的,沈知微顿时就脸色唰的一下红透了,低下头闷闷的吃饭了。
好像,真的还挺好吃的。
裴府因为没有长辈,裴明哲和沈知微又习惯用餐的时候交谈,所以并无食不言寝不语这样的规矩。
今日的饭桌上却安静的有些异常,可并不沉闷,两个人明明都在专心吃饭,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默契,无声胜有声。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沈知微逃也似的跑了,甚至没有和往常一样陪裴明哲坐一会儿。
裴明哲楞了一下,看向李伯,他做错什么了?
李伯笑了,轻声说道:“姑娘应该是脸皮薄,所以害羞了吧。”
“……”
突然间,裴明哲也觉得脸上有点热了。
明明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是怎么了?
他轻咳一声,也回房间了,只留下李伯笑得一脸荡漾,把下人们都吓了一跳。
当天夜里,沈语便带来了安和县那边的消息。
萧文瑞的人也的确是各个都不好相与的,一过去就把整个县城搅合的天翻地覆,假装地痞无赖抢地盘不说,还敢明目张胆的在王德全的府邸门口嚣张挑衅,每每惹到了护卫又撒腿就跑。
偏偏护卫都是要守住府邸的,他们也不可能真的为了抓几个地痞无赖就跟着跑,所以没两天就弄得护卫们心力交瘁。因为异常情况又得加强换防,护卫们全部都苦不堪言,连在县中排查也是随随便便的敷衍了事。
更有甚者,他们还趁着晚上护卫们打盹儿的时候,悄悄翻墙而入,也不深挖,只是从宅邸中偷一些值钱的东西走,油滑地要命。
反倒是裴明哲和沈知微派去的那些暗卫们浑水摸鱼,顺势乘了一次东风,很好的隐匿起来了。
“这个萧文瑞还真有本事,原本想要他配合我们的,谁知道他直接就反客为主,一下把握住了主导权。”
沈知微啧啧称叹,果然这些从小在权势洪流之中摸爬滚打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就连先太子那样神仙一般的人物,也是一样心思谋算样样不缺,如果不是中毒了……
她颇为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看向裴明哲:“表哥,你不如顺势观察一下这位贤王殿下吧,看看他是否能堪大任!”
裴明哲挑眉,没想到沈知微和他想到一处去了。当今圣上十有八九就是幕后黑手,他们想要拉皇帝下马,那就必须事先准备一个更好的帝位人选。
这个人最好有皇室血脉,而且在朝中有一定威望,还有心机谋算能够压制虎视眈眈的世家,如果能够执掌部分兵权,甚至不需要依靠国库的粮草,那就最好不过了。
巧得很,这世上有贤王萧文瑞一个人符合所有的条件。
“贤王殿下的封地远离京城,短短几年时间就已经成为富庶之地,百姓们安居乐业,年年涨收甚至直逼京城,也是因为如此,皇上才会让他进京朝圣之后就一直留在这里。”
沈知微皱眉:“所以,贤王其实也是在皇上的掌控之中的?”
“放心,这位殿下可不是省油的灯,我们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自己。”裴明哲深邃黝黑的眼眸看了过来,古井一般无波澜的黑直击人的心魄,“我们知道的太多,只要是上位者,皆很难容得下的。”
“这些人心思太深了,一定要如此算计吗?”沈知微揉了揉头,只觉得脑壳疼。
但裴明哲的想法似乎有所不同,他定定地看着沈知微如花一般的脸庞,有些恍惚的轻声呢喃道:“也许,你会不同……”
毕竟,如果萧文瑞真能坐上那个位置,沈知微很可能是他的枕边人。
“什么?”沈知微眨巴一下眼睛,没听清。
裴明哲摇头,并不想多说:“安和县那边继续按兵不动,有贤王殿下在,既然成功后他一定会成为皇帝,那么我们也就不必和他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