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裴明哲,还是决定等出去再说。
这一路上不算太平,时不时走错路不说,还经常被迫掉进陷阱里面,甚至还有一些是新设的陷阱。
沈知微心中的猜测变得更加笃定了,她看了看裴明哲,一脸古怪:“你……你确定这些陷阱是最近才挖好的?”
裴明哲点点头,他精通观星堪舆之术,这点小事情自然是难不倒他的。他蹲在地上,反复检查那些泥土,无比确定:“这些都是新翻开的泥土,颜色非常新,再加上最近下过雨,一眼便可以辨认。”
沈知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个,我好像知道是谁做的这种事了。”
对于裴明哲的困惑,沈知微并未多解释什么,只是环顾四周,神色有些怪异,咬了牙说:“我说,于公公,你可以出来了吧?一把年纪了,还这么玩,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这时候,原本有些寂静的宫殿院落里传来了“嘿嘿嘿”的尖细笑声,在这空旷之地来回飘荡,还带着点点余音,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要是一般的小宫女小太监,一定会被吓得尿裤子的。
然而,沈知微对这位于公公可是非常熟悉的,她又喊了一句:“你都被我发现了,快别装神弄鬼了,出来吧,我有话要问你。”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破旧宫服的老太监走了出来,虽然看起来有些瘦弱,可眼神矍铄,脚步轻易,就连呼吸吐纳也几乎察觉不出。只是这一眼,裴明哲几乎就可以确认对方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因此,他不着痕迹的往前一步,虚虚的将沈知微挡在了身后,可下一秒,只感觉一阵风起,眼前人影闪动。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老太监已经越过他,直接来到了沈知微的身侧。
裴明哲大惊,虽然脸色还是保持着和往常一样的淡定自若,可心中早就已经漏跳了一拍,后背也出了一层薄薄冷汗。
他转过身,见那老太监蹲在刚刚的陷阱前面,一脸苦闷的戳着泥土,无比遗憾地叹着气:“沈丫头,你真的太讨厌了,以前就总是破坏我的陷阱,现在又是你。”
沈知微翻了个白眼:“你说什么呢,要不是我,你这陷阱挖了也没有人来踩一踩,挖了也是白挖。有我才好呢,不然你岂不是白用功了?”
老太监冷哼一声,一脸不悦,孩子气的扁着嘴,不肯开口了。
见状,沈知微顿时乐了,戳了一下他的嘴角,逗弄起来了:“哟哟哟,还生气了,真是小气鬼。于公公,你老实交代,你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是不是因为特别任性的关系?”
于公公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挥开沈知微的手,哼哼唧唧地开口:“这座宫殿里我只喜欢太子,其他人我懒得理会。哦,对了,你这丫头勉强算半个我喜欢的人吧。”
提到先太子,沈知微脸上的笑脸也稍微收敛了一点,眉眼之间沾染上了一点阴郁之色。
这位于公公还是太子殿下带她见的呢,一位宫里的老人,武功极高,却举目无亲,选择一辈子老死宫中。
以前先太子总是给于公公送来各种各样的东西,免得他度日太过于辛苦。
毕竟没有主子,没有赏赐,他又不屑于去偷盗,再加上本身的物语就不是很高,一直得过且过的。
要不是小时候太子迷路了,得到他指引顺利回到了东宫,这位武功高强又精通五行八卦的奇才就这么被埋没了。
于公公总是在宫内无人的犄角旮旯里弄各种八卦阵法了,还喜欢研究机关暗器,太子的堪舆之术也是和他学了一些皮毛的。
当然了,太子殿下也是欣赏他出淤泥而不染,因此明知他有大才,依然没有想过强迫他,收为己用。
可现如今不同了,沈知微自知前路茫茫,如果能劝于公公帮忙,那他们的胜算很大。
“于公公,你知道先太子死了吗?”
“是太子,不是先太子。”
于公公轻声说着,手轻轻挖着土,似乎正在想着如何修复被裴明哲破坏的陷阱,很是专注。
听到这句话,裴明哲和沈知微便对视一眼,心里大致有数了。这位公公对太子殿下的感情应该很深厚吧,所以才会拒绝接受皇位已经易主的消息。
对此,沈知微继续说:“他是被人害死的。”
于公公浑身一顿,猛地抬头,惊讶的瞪着眼睛:“你、你说什么?”
“我们正在查探真相,如果真相大白,拨乱反正势在必行。于公公,你能不能帮帮我们,你经历三朝,无比熟悉皇宫,哪怕是为了报答太子殿下的知遇之恩,好吗?”
沈知微言辞恳切,一双如星的眸子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月华,整个人披上了朦胧的外衣。
那清澈的眼眸,一如从前。
于公公看着这双眼睛,仿佛顿时回到了以前太子尚存的时光,那时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真心待他,从不觉得他是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