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公公一愣,抓着沈知微的手也不由得放开了。
虽然手臂上的钳制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沈知微还是觉得疼得厉害,那股疼痛甚至都钻进了心里,疼得她都站不住了。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再次面对无力拯救太子殿下的这种悲痛:“起初太医院给太子诊脉的时候并未发现异常,甚至就连我父亲也是毒发之后才发现中毒的。当时已经晚了,我和父亲日夜研究解毒之法,还是没来得及。”
这也许就是时也命也吧……
不过,她也曾经想过,如果当初真的在太子殿下尚未身死之前就想到了这一命换一命的医治之法,会不会义无反顾的用来救人呢?
其实,应该也是会的,只是不会像救裴明哲一样毅然决然。
毕竟当时她救人的时候已经死过一次了,所有亲人都已经离世,孑然一身,和药王谷虽然关系不错,可也只是类似于小时候走亲戚经常去的地方罢了,没有任何归属感。
性命在她看来,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可于公公现如今把太子殿下摆出来和裴明哲对比,沈知微心中的愧疚感还是有些压抑不住的。
明明知道她做的都是对的,并没有明显偏向,可依然还是忍不住觉得抱歉。
“对不起……”
这句话也是沈知微一直想要对太子殿下说的,当初在皇陵,她其实很想要去一下太子陵墓看一看,可看了之后又能说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因此思前想后,她还是选择了卑鄙的和裴明哲一起逃走。
沈知微看着于公公,他似乎还在巨大的打击中回不过神来。她很理解他的感受,理智上他当然知道不能怪她,可感情上又怎能不怪呢?
于公公看了她一眼,一个飞身便离开了。
沈知微知道他应该是不乐意见到她的,因此也就没有追上去,总归是得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的,暂时还是不要逼他了。
她从密道出来便回到了裴府,难得在书房没有找到裴明哲,她也不着急,在院子里闲庭信步般悠闲地走着。
听李伯说,裴府算是裴明哲亲自设计的庭园,里面清新雅致,古色古韵,就连很多高官都是赞叹不已的,纷纷称赞他的品味。
可住进裴府这么长时间,沈知微还没有真正的好好逛一逛这里,真是太不符合她的性格了。
要知道,当初宫里那么多繁文缛节也挡不住她天天想要往外跑的野性格,要不是太子宠着她纵容她,估计先皇后要第一个收拾她了。
也是因为她爱乱跑,才会总是迷路,也会无意间撞见于公公正在挖陷阱。
想必太子也是很无奈吧,被迫将自己最信任的属下的两个身份都一一介绍给她认识。
沈知微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笑,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她走过一个月洞门,看着爬山虎虚虚的垂下来,别有一番意趣。
假山、小池塘、路边的青草树木,每一种摆放都是精心设计过的,看得出裴明哲这个人对自己的生活质量还是有一定要求的。
她走着走着,不由得也入了迷。
高门大户家的宅邸沈知微并非没有去过,可多少有些无聊无趣,即使难得有经验的部分也总是缺点什么。
不会像裴府一样,处处是惊喜,步步是美景。
再一次感慨这个男人的本事,真让人惊叹连连。
裴府居然这么大吗?
沈知微有些走累了,索性随手抓了一下路过的下人,询问裴明哲的下落。
这个小厮似乎没想到她会和他说话,毕竟她总是和大人在一起,除了李管家和桃红也不和人套近乎说话。
小厮颇有些受宠若惊,低着头轻声开口:“回姑娘,大人在您的药园里呢,您许是还没有回去自己的院子,所以没有看见大人。”
沈知微一愣,裴明哲怎么想到跑去她的药园子里了。
那个药园子都已经荒废很久了,金连角估计是种不出来了,她也已经放弃了。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沈知微就打算去一趟药王谷长住,直到金连角被种出来。当然,如果种不出来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就这么一直在药王谷隐居也挺好的。
反正那时候萧文瑾也被赶下皇位了,应该没人惦记她这个无名小卒,药王谷应该还是很安全的。
这么胡思乱想着,沈知微不知不觉已经走回了自己的院子,她一进门就看见了裴明哲蹲在药园子里面,正背对着她。
但从动作上来看,应该是拿着小锄头正在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