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身?!
这两个字好像是天上的惊雷乍响,让王德全的双眼一黑,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好半天都起不来。
好在那小太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但他这么多年来养尊处优,还是很胖的,根本扶不住,两个人都一起摔在了地上。
身上的疼痛并没有办法让王德全回神,他脑子很乱,想到了当初自己净身时候的痛苦,还有知道自己进宫前留了一个种的喜悦,以及偷偷将儿子扮作小太监养在身边的满足感。
太监一直都是皇宫之中的可怜人,宫女到了一定岁数还能申请出宫回到家人身边。但他们太监却不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他们身体残缺,就算是出宫了,得到自由也会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所以即使是在皇宫中蹉跎一生,也不愿意出宫任人嘲笑。
所有的太监心中都憋着一股怨恨和委屈,这是来自身体残缺的一种自卑。
可王德全不一样!
他有儿子!
但是如今,他的儿子也被净身了?!
王德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一把推开身边的小太监,苍白着一张脸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往净身房去了。
他的心不断的“咚咚咚”跳个不停,双腿无力,要不是想要见到儿子的这股劲儿逼迫往前走,他已经晕过去了。
好不容易来到净身房,王德全却不敢往里走了。
这里是每一个太监的噩梦,愿意在这里待着的也都是心理变态的太监,自身残缺就做着让人也残缺的工作,从中得到快感。
这也是王德全非常不齿的。
没有太监在净身之后愿意再次来到这里,而他也不例外,但儿子在里面!
王德全咽了咽口水,默默给自己打气,走进去,听着不同的床位上有不同的哀嚎声。其实说是哀嚎,其实不过是像蚊虫一样哼哼唧唧的声音。
命根子没了,他们就连叫唤声都是没有男子气概的。
他一进去,立马就有小太监殷勤的上来讨好。
“哎呀,这不是王公公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里脏乱,您赶紧上这边,奴才给您沏壶好茶。”
王德全一把推开他,颤抖着嘴唇看向里屋,声音破碎:“小安子……在里面吗?”
“小安子?”这个小太监的眼睛很灵活,咕噜咕噜转着,给人一种非常聪明的感觉,他笑了,对着王德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王公公,这边请。”
王德全何等精明,如此异常的小太监的指引,要是放在平时,他定然会有所怀疑和警惕。
可现如今想见儿子的心情抵过了一切,他顺从的跟着小太监走进去,但只看见一张空空的床铺,上面甚至白床单也还很干净,没有任何血迹。
他侧头看向这个小太监,见小太监小心的关上房门,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人这才按下了架子后面的一个凹槽,墙上边打开了一扇门,里面出现了一个密室。
王德全见了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却见小太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想要引着他进去密室里面。
他可惜命呢,当然不愿意去。
小太监也不急,笑了:“王公公,小安子在里面呢,您信奴才,奴才要是有心加害,何必如此呢?给小安子净身可是皇上下的令,奴才可是欺君之罪啊!”
听到这话,王德全的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对方有所求就是好事,最起码还有余地可以谈条件,那么一切就有转机。
他心中一喜,有些小心的试探:“小安子他……”
小太监轻轻笑着:“放心,小安子身体健全着呢!”
王德全顿时大喜,赶紧跟着小太监进入密道之中。可即使如此,身后密道的大门合上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犯怵,多少有些害怕。